壹零年

一〇年从心所欲,经常逾矩。

稳住不要慌,一个一个来!

稳住不要慌……不是 我要荒,一个一个来
我知道我今天又要被屏蔽了【。】下个星期又会有要被屏蔽的产出【。】

包包包子铺!:

早上起来一脸懵逼,wtf,连小编我自己都收到了通知




“。。。。。。。存在违规内容,已被屏蔽,请修改。为了保证继续为您提供稳定的服务,希望您合理使用LOFTER。”






我是谁?我在哪?


喂喂!!我是小编啊!!!为啥我的文章也封了???明明都充满正能量好不好???


这一定是bug对不对,快告诉我对不对@开发哥哥






注意!!以下是解封流程


↓↓↓↓↓↓↓↓↓↓↓


大家收到了通知,先别慌,按照我的提示来:


1.深呼吸


2.反思一下内容是否有开车、涉及政治敏感信息,如果有,建议先自己修改


3.如果文章内容完全没问题,参考这个教程,找到自己的文章(注意手机端暂时不能修改,需要到PC端登录网页版修改)点击编辑然后发布,一般情况下都可以得到解放


4.如果编辑后还是无法解封,或者实在太多,懒得一个一个处理。可以在这篇文章下留言给我。格式:求解+1,求解+2,。。。。求解+10086




我会整理后在今天帮大家统一反馈,如果太多可能会拖到明天


再次感谢大家的反馈(撒泼打滚比个心)






(为了保障每个用户问题都得到完善的解决,不是申请解封的评论,我会先删除一下哈~~不然一大波涌来,可能会比较难筛选)

【阴阳师】遗落

tag只打了一目连,但我想大家都应该能明白我要表达什么。
不拉cp不拉踩。时间用了农历,就是昨天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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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酉年八月廿八,亥时。

大概是几百、还是一千多年前来着?可能也是一个丁酉年。那时候他们被称作妖怪,或者是式神,帮助人类共同击退了复活的八岐大蛇。

不过至今,对于那个人鬼共生的年代发生的事情,他们已经不记得多少了。 闲来无事千百年,人类世界几经波澜曲折跌宕起伏,都已经没有了他们的事。

平安时代过去之后,经书与典籍都歌颂着阴阳师的丰功伟绩,是如何封印从那阴阳裂缝之中脱逃的魔物,又是如何观星测位画符念咒,以至于支配灵体却鬼延年。

此等丰功伟绩,自然与他们这些魑魅魍魉无关。
再之后,就是神隐的年代了。只是妖怪由执念所化,并未能像神明一样,归隐得干干净净。

明治年间,西方的科技之法涌入。他们守护了多年的这方土地,终于连阴阳道也被彻底摒弃。再没有人能穿越阴阳两界,或者是将他们作式神召唤来去了。

如今的京都也已不再是最繁华的地方。他们围坐在一个被弃置许久的天井里,一片阴冷,倒也符合他们的身份。

倏忽间有八点鬼火,是青行灯燃了火烛,四下里便被幽蓝的暗光笼罩着。

他们聚在这里,玩一个叫做“百物语”的游戏。这一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聊一些与那次封印大蛇有关的事情吧。

与大蛇有关吗……那可是要一直追溯到那时候的吧?

“酒吞童子当年笑话过我阎罗殿阴湿狭窄,不过可惜了,现在我出了那殿,他却要在冥界的地狱里,被束缚上永生永世。”

第一个开口的是阎魔。

酒吞童子曾经是大江山的鬼王,也是他们所有人里最张狂的一个。当时,他与茨木童子帮了安倍晴明不少忙,他们甚至还约好了,要好好打一架才可以。

这个约定大概是被人类忘记了。

茨木童子说,他挚友被两样东西冲昏了头脑——女人和酒,确实是一语成谶。如他所说,因为酒的缘故,在平定八岐大蛇后不久,酒吞童子的头就被源赖光砍下了。

“啊!我记得的,阎魔大人。是那把叫作童子切的宝刀。我后来让自己再度陷入沉睡的时候,它就一直待在我身边。”

这么多年了,妖刀姬依然是那副看起来有些犯糊涂的样子。但是她真正凶狠起来的时候,刀法却是一丝也不含糊的,只是长久以来,都没有再需要她提刀的人罢了。

“茨木童子也是,是鬼切废了他。”大天狗轻摇着团扇,“最终没能与他们一同追随大义,着实遗憾。”

他曾经与人类贵族并肩作战过,也曾跟随了最强的人,为他支持妖怪那半身效力。且不论最后结果如何,他并不曾怨愤后悔过。哪怕最终,新的秩序并非是他与一众妖怪所渴望的那样。

他潦潦草草地讲了个黑晴明的故事,又潦潦草草地收尾。在那一战之中,他与追随的人一直被视作是恶。孰善孰恶,这世界从未仔细分辨过,只是凭着直觉——于我有益者,即为善。

这道理没错,荒川之主便是那么认为的。他说,他支持黑晴明,也只是因为赏识他的勇气罢了。

他周围虽是干土堆叠,但在看不见的虚空之中,却隐隐有水雾拢成珠泡,渐次破开,成点点碎裂声响。

这看不真切、又随处不在的水珠晃得两面佛好一阵眩,风神和雷神低声嘀咕几句,却不敢放开嗓门。每当听到安倍晴明的名字,他便会是这个畏缩的模样。

阎魔却是冷哼一声,她司掌刑罚,最听不得这样随性的善恶。但她也并不去辩驳这几人,被划归入恶一类、并且至今日被抛弃了的妖怪们,自己却还要分立成两个阵营,着实是叫人看笑话了。

她仍然记得那会儿,阴阳两界的秩序都托付在那个阴阳师的身上,她的故事也自然离不开那人。她曾一度以为,这阴阳秩序终要是被颠覆,从黑暗中生成的蛇会占领整个世界。

只是没想到,阴阳师做到了。当然了,这背后自然是离不开“那位大人”的暗中助力。

她注视着荒,他在青石上坐着,闻言也只是抬眸扫了她一眼,不置可否,低哼一声。

“那会儿的那位大人……”妖刀姬远远地盯着他,唯有在这群人面前,她会显露出部分的本性来,毕竟这一群人,是可以靠近的。

这是一群和她同样水平的强者。

她不必为了自己不受伤害而伤害他们,也不必为了防止自己失控时会伤害他们,而远远地避开。

又或者说……他们,是和她一样的弱者吧?

妖刀姬想不明白。她只记得自己也曾是那个人的式神,与他手底下另一位式神一起修行,在最危难的时候,她有挺身而出,守在安倍晴明的身旁。

不过说到底,自己也只是一个被唤醒了的式神罢了。在此前此后的漫长岁月里,她都将自己封印在了宫廷的藏宝库之中,用这种方式,避免与人类亲近。

在她提到自己被唤醒的时候,荒扫她一眼。不过随即移开目光,闭目养神。

荒与人类的交集并不多,赌上性命的仪式在当时被传遍了大街小巷,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神迹,他没有再说的必要。至于另外的高天原术法,他并不打算透露给这群人。

其实他与人类之间还有另外的故事,只是,不提也罢。

也并没有人追问他,视线反而是集中在角落里那一人一龙身上。他挨着冰冷的墙,挺直地坐着,鬼火隐约勾勒出他的身形轮廓,右半边脸被刘海遮去,只露出一小段绷带。

细看下来,他全身各处都缠裹了绷带,只是披风遮掩得恰到好处,让人一下看不到那些可怖的东西罢了。

他们几个方才聊了许久,都不见他说一句话。他不善言辞,尽人皆知,几百年的岁月,在他那里,也就成了寥寥几句话。

“一目连。”青行灯唤他,“算上我昨日的听闻,这该是第一百个故事了。”

青年用单目与她对视片刻,全不在意。只是,关于八岐之事,他并没有什么可说的。一目连并不曾去平安京淌这趟浑水,即便是作为妖怪,他也依然守护着原来的那个地方。

其中缘由,一言难尽。既是他作为一方水土的守护神,不应、也不能擅自离开——即使他不再是神明,他也依然用这样的要求规束自己;也是因为,他堕成妖怪之后,法力中已经缺失了神迹的庇佑,再不能阻挡八岐大蛇的攻势了。

不过,虽然不曾与八岐抗争,但他与安倍晴明之间,却也曾有过寥寥琐事,只言片语便能述尽。大抵是他应了阴阳师的委托,救助被狂风毁弃的村落,或者只是照拂无依靠的子民。

这种事情,原本不该是他这样身份的人做的,但他倒也不悔。

待他两三句话落地,天井之中,忽地起了变化。鬼火收束成寒芒,直刺入地底,瞬息之间破开一道深渊。有暗紫色的幽芒探出,触手一般地,试图从阳界汲取些什么。

这异景又被称作阴界之门,直通冥界那最幽暗的去处。阎魔自是起身,她来这阳间同故人重聚几日,也是该回去了。

传说百物语会吞噬一百个参与者的灵魂,其实只是会吞噬等量的力量罢了。若是他们几个,任一人的力量也足以它关闭。

“你还回去做什么?”

未曾出声过的荒却在这时候问她。

“人类已无复信仰,早已不再需要你行赏加罚。你还回到那阴湿之处做什么?无所事事吗?”

阎魔一愣,旋即释然:“便是在这阳间,也依然是无所事事的,荒大人。况且——”她转头注视着那贪婪的紫焰,“无论如何,都是要有一人去的。”

“我去吧。”角落里那人突然站起身走了过来,语气却一如既往平静无波。

“你为何去?”众人动容。

一目连抚着风龙,千年如一日地,只有龙陪伴着他,他亦已经习惯了。他并不理会友人的目光:“该走了。”

他是他们之中活得最长久的,那千百年的岁月,全部用于守护他的子民了。至如今,已再无必要。

“你觉悟倒是挺高。”荒川之主朝他举扇致意,他已经不再是什么河川主,即使是荒川附近的居民,也已经不再需要他。唯独只是这名字,仍沿了旧用。“过段时日,我们几个也是要一个一个过去的。”

荒却是极不在意似的,似乎已经预知到了什么,只是颔首:“代我让酒吞童子先备着酒。”

一目连也点头答应了。他并不多留恋,阴界之门每多留存一分,逸散至阳间的阴气也就更重一分。他缓步踏入那裂隙中,只一瞬,暗芒便将他与龙整个儿吞噬,窜起一道深紫的邪火,爆裂开灿烂白光。众人皆被那光芒逼得闭了眼,再睁开,依旧是狭窄幽暗的天井,夜凉如水,侵蚀人骨。

凌晨过去,是丁酉年八月廿九。

似乎有什么变化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化。

或许只是四方天井之外,一道清风就此消失了吧。

【双龙组】明夜星河浩瀚(六)

前文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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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目连身体的缘故,许多家店在荒踏出医院大门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从名单上被重重地划去了。天还是略显阴沉,但他们都没带伞,相信了天气预报说的阴天。

 

医院附近一路都是咳嗽声,还有扎堆的卖水果和小玩意儿的摊贩。不过不远处就是一所大学,临近大学城是另一片商业街区,他们就是往那个方向去的。因为离得近,荒也就没打算开车,两个人隔了些距离地,有些生分地并行。

 

一目连喉咙不好,这一路上他们也就没有多说话,只有他不断响起的咳嗽。这一带在路两旁种了很多香樟,这个时节,水泥路上全是黑色的果子,散发着清淡的香气,尽管重感冒的一目连闻不到。并且这一路上,那些果子多半都已经被行人踩踏成一滩滩烂泥,夹杂了个青绿色的柄,糊在路面上。

 

这让一目连觉得鼻腔里涩涩的。

 

现在恰好是饭点,三三两两的大学生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都免不了看他们一眼。荒被盯得习惯了,但他第一次觉得他们挺不礼貌的,可能是因为这些不经世事的孩子都用好奇并且同情的眼神打量着一目连的缘故。

 

他们俩往地下通道走,避开路面上那些聒噪的喇叭和尾气。这里要阴冷许多,墙角的排水管道那里,还残留着昨日大雨不曾排泄干净的积水。

 

不过,隔了一层厚重的塑料门帘,就进入一片彩灯眩目的世界了。荒将门帘挡着,等一目连进来了,又等了片刻他们身后的一位孕妇,才将帘子放下。

 

那些塑料硬块彼此撞击,发出一连串砰砰的乱响。

 

商业街区的灯光普遍很扎眼,被擦得透亮的地板和玻璃橱窗还不断反射着光亮,让一目连很不舒服。所以当荒最终带他走进一间粥坊,并且他发现,整个店面除了皮面的沙发、都是用实木装修的时候,一目连暗自长出了口气。

 

很多用木制桌椅的小店都会很油腻,但这里没有。灯光是很雅致的暖黄,在外头一片珠光宝气的反射之中,就好像开了夜间模式似的,让他干涩的眼皮放松了下来。

 

他放任荒去点菜了,毕竟客随主便,而且他俩这个样子,服务员都会主动向荒更靠拢一些。桌上的陶瓷瓶子里插了三枝干花,他对那些粗糙的花瓣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服务员穿的是布鞋,离开的时候,步子放得很轻,只有木地板发出了轻微的“吱嘎”一响。荒的目光随着一目连的视线落在那毫不起眼的干花上,沉默了一段时间,荒就见这人靠躺在了椅背上,低下头玩起了手机。

 

他们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一对年轻情侣,这会儿突然开始腻腻歪歪。

 

两人偶尔会连不成片段地交流一两句日常,回答也是尤其地短促简洁。荒的手机上没什么东西可以消遣,他仿佛突然发现了把玩餐具的乐趣。

 

真的是庆幸这家店上菜的速度足够快,旁边的小情侣都忍不住多朝他们两人望几眼,似乎是他俩的低气压影响到了人谈恋爱。

 

荒点了一份牛肉蛋黄粥和一份滑鸡香菇粥,服务员端上之后,他把前者递送到一目连面前。另外还有一盆菠菜与两小盅骨头汤。他特地要求少加油盐,因此也就显得尤其寡淡,他自己吃下第一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顿了顿,才开始慢慢咀嚼。

 

可能是午饭让一目连的心情稍微变好了一些,他突然问:“你知道Rofix吗?”

 

他的嗓子还低沉着,发音很不清晰,荒只大约听懂了个类似于老福克斯的发音,但是他可以肯定,一目连一定不是在和他讨论邓布利多的那只凤凰。一目连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眼,瞬间就读懂了他的神情,又补充道:“是最近很热的一位星球设计师,我喜欢他设计的徒卢,我想你也会喜欢。”他说了不过三句话,喉咙里就开始发痒,一边咳嗽,一边调出一张图片,将手机递给荒,随后呷了几口汤压下了。

 

他平常吃东西一贯放得慢,今天却显得有些急,尽管还是很有教养地尽量收低了声音。荒想到他办公室里冰凉的热水瓶,估摸着他是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喝水了。

 

不过手机界面上的内容很快吸引了他的目光,是一颗泛着蓝绿色荧光的星球,右上角连缀着一颗小月球。它下方的注释中写着,星球上居住的徒卢人通过镜面月球反射摩斯密码,从而进行长途交流。

 

作者还在最后补上了一句:“你会遇到这样的居民对你说,我想她了,今天晚上月亮借我用一下。”

 

荒注视了片刻,他很自然地联想到了夏目漱石所说的,今晚月色很美。他将手机还给一目连,习惯性地往home键一按。在一目连伸出手从他手里接过的那一瞬间,荒瞥到了主屏幕的墙纸,仍然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一片星空。

 

“挺浪漫的,适合旁边。”他移开目光,似乎是有些漫不经心地评价。不过徒卢或者是夏目漱石加起来,似乎也没有康德带给他的触动更大。

 

一目连用餐巾很仔细地按干净嘴唇,汤的热气让他的鼻子更加不舒服。他的汤已经见底了,不过几乎是立刻,荒就把他那一盅递了上来。

 

陶瓷的汤盅和木桌稍一摩擦,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一目连愣了片刻,也没有推辞。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荒方才的话:“不过我以为,你会想起Mars的歌,他不是你最喜欢的歌手吗?”

 

“也不算最喜欢,只是确实喜欢他那首歌。”荒回答道,他不需要仔细说清楚是哪一首。那会儿他开着《Talking To The Moon》单曲循环了一个月,一目连一直和他分享耳机,他自然清楚。

 

他们像是两个无话可说的老年人在缅怀过去,陷入沉默的时候,就各自安静地喝粥。木汤匙拨开浓稠的上层,一股咸香就蒸腾着散发出来,糊上一目连的眼镜。他就把它摘了,小心翼翼地避开绷带。荒注意到他的眉头轻微一蹙。

 

他正在把碗里软糯的白米拨开,勉强挤出一口粥汤。他也是,一直在等人,一上午没有喝水。

 

“你打算什么时候休假?”荒想起花鸟卷交代自己的事情。

 

“最近肯定不行,真的有病人。咳……几天前商町的火灾你肯定也听说了。”

 

“你刚在病区照顾的就是那边的伤者?”

 

“嗯。”一目连短促地应答。

 

荒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工作多年的直觉告诉他,一目连有所隐瞒。他只是笔直地坐在那里,周围的气氛突然地就僵持了下来,邻座的小情侣分开彼此的手,诧异地往这个方向望过来。

 

“吃菜吗?”一目连往他碗里夹了些菠菜,自顾自低头吃着,完全避开他的眼睛。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怕你想不开。”一目连极快地与他的目光擦过,“我的病人是那个放火的,他把自己也烧伤了。等我把他治好了,说不定,人就和你见面了。”

 

荒的嘴唇抿得极紧,他唇色很淡,像他清清淡淡的眼神一样毫无温度,但是却透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愠怒。只是他这样的情绪丝毫没有感染到一目连,他挑起粥中的牛肉细细咀嚼,等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去,对面的人依然注视着他,甚至不曾动弹一根手指。

 

出于礼貌,一目连还是抬起头来和荒对视:“别盯着我了,荒庭长。对我而言,都只是病历上的名字而已。”

 

“你有翻过你自己的病历吗,主治大夫?还是已经换了好几本了?”荒质问他,“你就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去救那种人渣吗?”

 

“别用你的道德观评价我的病人。我只负责治病。”

 

“那你自己呢?”

 

“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一条命。”他说得有些急了,呛了好一阵子,旁边的小情侣赶紧起身跑了,大概是怕他们真的要打起来。等好一阵子之后,他才缓过神来,闭上眼睛喘息了许久。

 

那之后,他对荒道:“我还是以前那句话,对很多事情,希望你不要太冷漠。”

 

这一次,荒没有问他这样的感觉是从何而来的,也没有纠正他的观念。他们俩都吃得差不多了,他没有任何意味地点了点头,道:“走吧。”

 

也不等一目连有所反应,他先起身去结账了。然而似乎是注定不想让他的日子好过似的,他的手机就在这时候,没有电了。

 

他显然是有些暴躁地往手机旁边掐了两下,无果,于是他伸手去摸皮夹。但这时候,身边传来“嘀”的一声轻响,一目连朝他晃了晃“付款成功”的界面,哑着喉咙轻声道:“走吧。”

 

“哦。”

 

荒一直盯着他,在推开门的时候,明显地用了全部力气攥着门把手。等一目连走出去之后,他将门重重一摔——然而玻璃门被弹簧钳制着,仍然只是慢慢悠悠地收回去,无声无息地阖上了。

 

天边猛地闪过一道白光,滚落下两道惊雷。

 

还是下雨了。


【双龙组】明夜星河浩瀚(五)

前文见:(一)


今日更新见:(五) ←只能这样了


可是我只是一个写今天该吃什么的美食推啊,为什么就屏了我【委屈巴巴】

【双龙组】明夜星河浩瀚(四)

来,我们更新的内容简单些【你滚】 

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感谢天使们的关心,我要撸起袖子好好码子了!


前文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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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那会儿,荒和一目连的关系是尽人皆知的。只是谁也说不清楚,这两人之后怎么就突然像老夫老妻一样,情感淡了下来,这之后又应了三年之痛七年之痒的老话,渐渐地就不那么走哪儿都撒一地狗粮了。

 

其实有时候连他们自己也想不明白——但这没错,如果一切事情都能解释清楚,以他们俩的性格,也就不至于僵持到现在了。他们两人就好像屏保上的两棵树,树冠是依偎在一起的,但是往下摸索,缠绕的枝条就慢慢地分散,再往下,收归成独立的树干。

 

如果还要探寻到看不见的地下,那就是更加毫无关联的两丛根系。就好像非要往两个人的心里去,便会挖掘出两个分立的世界观。甚至,是相反的。

 

最一开始的裂痕像是某一根分岔的树干,当时荒在凌晨两点接到电话,说是一目连被烧伤了。不过幸好是轻度,受伤创面并不大,很快便稳定了下来。他们隔壁宿舍买到了质量有问题的接线板,大半夜给手机充电的时候,突然地就冒出了火星,燃着了一旁收拾得乱七八糟的塑料袋,随后就将睡在上铺人的帐子与床帘燃起来了。当时一目连刚睡不久,在听到隔壁的呼救声之后,立刻就冲进去,帮着把人捞出来了。

 

第二天早上,荒和一目连并着肩从医院里走出来,抛下了里头还在治疗的人——或者说,是被单身狗赶出来的。当时是秋分前后,大清早的有些冷,一目连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他脖子上有一块淤青,一直蔓延到衬衫的领子下面,是在混乱之中被撞到的。

 

正是上班高峰期,他俩面对面挤在地铁里,彼此能够察觉到对方的气息。车厢里闷闷的,荒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搭在一目连的肩膀上,护着他的那块淤青。有人挤过来的时候,就帮他挡开。

 

耳畔是车厢与轨道摩擦的声音,还有上班族的电话应酬,喧哗得听不清近在咫尺的话。他们也就没有交谈,耳机一人一半,听着外文的歌曲。

 

快到站的时候,车刹得急了,荒直接将一目连揽进怀里,然后很快就松开了。外人看来,也只是两个关系不错的年轻小哥,而且相貌都极其吸睛。

 

他们下了地铁,耳机里正放着Bruno Mars的《Talking To The Moon》。过站的时候,荒将耳机收了,并且把歌也一并关了。

 

“怎么了?”一目连见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只知道心理学专业的有一个梗,叫做要先把自己逼疯了。现在连医学生也这样了吗,先要把自己弄伤?”荒问他,分明是调侃的话,却显得冷冷的,“那是不是幸好你们将来选专业的时候,没有癌症科?”

 

“那是肿瘤科。不过,你要说久病成医,也没什么不对的。”一目连朝他笑了笑,试图缓解略显尴尬的气氛。他买了四个包子,其中两个递给荒。

 

不过,散发着白腾腾热气的包子并没有让荒的语气暖和起来:“你大概不知道久病成医的前一句是什么?”他顿了顿,“积劳成疾,久病成医。”

 

一目连被呛住了,好一阵咳嗽。

 

“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你今天不冲进去,你同学他也不会有事的。”荒放慢了语速,这样的话无疑是挺招人厌的,他在揣度语气。

 

不过一目连倒不是太在意,他也知道荒的脾气,反过来,荒也知道他的性格:“那我能怎么办,火警也报了,我难道听着他喊救命不管吗?怎么说我也是学医的。”

 

“不正是因为你是学医的,而不是学消防的。如果火势更大一些呢?你要把命搭上吗?”

 

“我没说你错。”荒在一目连明显是要开口之前又打断他,“但我不想你去冒险。”

 

一目连自顾自吃着包子,没有接话。

 

荒长吐出一口气,在清晨汇聚成一团淡淡的白雾:“你救人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搭上自己?”

 

他的语气难得的缓和,像是一个请求,或者说,对一目连而言,是一个不情之请。果然,他只是将塑料袋子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有些困扰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可是换作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

 

一阵沉默。

 

他们在法学院院楼外遇到了荒的舍友,那家伙盯着荒显然没有用发胶好好打理的头发,一时间不明白为什么一大早醒来的时候,他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这个宅男还不知道昨晚医学院宿舍着火了的事情,目光落在一目连身上,恍然大悟,笃定道:“昨晚你们出去睡啦?”

 

周围道路上立刻聚拢过来几十道目光。

 

“你……”荒试图让他闭嘴。

 

“卧槽你还把人家弄伤了?脖子里的痕迹是什么?”

 

他舍友不是不长脑子,而是脑子长偏了。因此当他凑上前来试图看得更清楚些的时候,荒甩着书包将他打了回去,似乎是试图将他的脑子打回原位。随即,他拉上一目连,立刻从这片是非之地离开,赶去一目连的宿舍楼了。

 

他清楚地记得一目连当时只是挑了挑眉,也没有别的什么反应和动作,反而是他显得有些气急。道路上的落叶都被扫到了两边,他们尽量避着往人堆中间走,因此一路踩着两边堆积起来的树叶,反而是发出了无法被忽视的踩踏声响。

 

事后回想起来,或许那一次的事情,就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意思吧。

 

很久以后的一天,一目连突然告诉荒,自己打算专攻烧伤科。在许多并不接触医学的人看来,似乎烧伤科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至少对医生来说没有太大危险。所以当荒立刻反对的时候,一目连顿时就觉得,自己低估了荒的常识。

 

其实他是低估了荒对自己的了解。在当时他烧伤时,荒就已经查过了相关的一些资料。人确实没有预言的能力,但是人总会有一些直觉,说不清道不明。特别是当事情关乎自己所关心的人时,特别如果还是坏事儿,就尤其显得顺理成章。

 

“你知不知道那个科室压力有多大?”

 

“我肯定比你更清楚些。”

 

这样一回答,话题就被终结了,偏偏荒不是喜欢吵架的人。他们法学院出来的人,在辩论上都有格式化的套路,让对方哑口无言是很容易的事情,但真要他拿出模拟法庭辩论场上那种一本正经的样子,去和一目连谈这样的事情,他觉得自己会亏。并且他也清楚地预判了,那确实是徒劳无用的事情。

 

现在一目连的身上已经再也看不到那时候的烧伤留下的痕迹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荒心想——好了伤疤忘了痛,这大概是真实写照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算是平缓,或者更像是无话可说之后的退让:“你能不能别太固执,一目连?”

 

“这个是天性,生来如此,不是固执。倒是你——”一目连抬起头和他对视,他一向不喜欢谈天说地,口才也不是很好,更不能和荒这种久经沙场的人比。所以这会儿话到了嘴边,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表述了,琢磨了半天,反而是把目光移开了。他心里隐隐的有话要说,但是无论怎么表述,都是词不达意。

 

但是荒却追问他:“我什么?”

 

一目连原本想说:“没什么”,但是又觉得不太好,像是打太极一样,把人卷进漩涡中心,卸了千斤力之后,又把对方一掌推开,说是以柔克刚,实则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了。所以他斟酌了一会儿,回答他说:“有时候,别太冷漠了。”

 

他这话一出口,自己就皱了皱眉头,他还是不太喜欢这种表述,但也找不到更好的了。他没有办法正面去表达,难道要让他开口说,让荒对事对人都温柔一些?一来他们两个大男人,腻腻歪歪地说什么温柔,搞得就好像在床上一样,这个气氛就很诡异并且尴尬了。

 

二来在他们法学生的字典里,尤其是对荒这种刑法学专业的人来说,温柔这种东西,没什么用。

 

看起来只是细微裂缝的一些事情,什么时候突然变成了跨越不过的深渊裂隙,谁也说不明白。

 

荒这会儿随口和他们几个聊着天,断断续续地想着一些以前的事情,一幕幕走马灯一样地闪着。真的像是鸿沟一样,有些不太记得那一边发生过的事情了。他们第一锅熟了,茨木趁着他有些分神,赶紧倒了几盆子牛肉进去,并且把装着菌菇和白菜梗的盘子从荒的手边抢过来,放到了他够不着的地方。

 

“激动什么,我又不是素食主义者。”荒皱着眉头,锅里沸腾的水因为新加入的生食,慢慢地冷却下来。一团团白雾往上冒着,混合着海鲜,有一股子腥气,并且有浅灰色的沫浮上来,一团团地聚在汤面上。

 

可能是他心不在焉得有些太明显了,酒吞往他的火锅料里加了一些芥末酱,他也没有发现,自顾自沾了吃了,呛得他鼻子疼。

 

“你想什么呢?”酒吞问他,难道看他出丑一次,他还挺幸灾乐祸的,也不给荒倒水,“你是不是吃着娃娃菜还想着没下锅的白菜梗?”

 

“还是你跟我们聚在一起,心里却还想着别的男人?”

 

茨木一开口就是教科书般的基佬语气。荒也没有翻白眼给他看,而是转过头,直直地盯着他,倒是让茨木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过好在这个人无所畏惧,都到这份上了,说话还是有些不过脑子:“说起来,你和一目连到底怎么样了?我看你们再这样下去怕不是要分手。”

 

“闭嘴,茨木。”酒吞把没熟透的肉丸子塞到了他嘴里。

 

那一锅子刚刚加热不久,气泡微弱地翻滚,带起一小些水花。荒用汤匙把灰沫撩开,手背上有被轻微地溅上一些水花。热气顺着不锈钢的汤匙柄一路传导上来,蒸得他整只手都在发烫。

 

他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明天去看看他吧。”

 

“挺好的。”酒吞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和茨木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比起来,就显得镇定自若。“其实你今天就可以去看他,散了之后。”

 

“不去。火锅味道太重了。”

 

有时候荒明明很认真地说着一些事情,可是大家都会觉得他电波,仿佛他在一本不正经。他也不去过多地解释,反而让人觉得他太神秘主义,似乎不喜欢与人交心——他自己也从不去纠正这种种的错误观念。

 

但如果对象是一目连……他又忍不住皱了皱眉。餐厅里的灯光过分闪,反而显得他的眸子有些黯淡。


一开始会玩yys,就是因为我误以为它是个真的阴阳五行的游戏【。】但不管怎么说,确实有一些还是贴合的。
前半部分的分析很早就想写了,昨天在推奇门的时候,突然发现双龙组可以完美代入进去?!当时就兴奋死掉了,花了一晚上时间把整个都写了出来。(已经尽可能写浅了,慢慢看应该能看懂吧,随缘。)
还是里面的素材随便取用,十二月我估计自己会据此开一个长篇,不带阴阳师玩,妖怪视角,从阴阳道的角度写打大蛇(flag拿来打脸)

以及阴阳道有一些日本本土的东西,手头实在没资料,也没有好好研究过,所以只写了我们古代和日本古代相通的部分。
直觉告诉我阴阳道的四御魂和五行人体应该是相对的,但是我找不到四御魂的确切资料,阴阳道在日本明治时代几乎被废。如果有资料的天使和太太请随时召唤我(跪谢)。

lof不能高清似乎?看不清走微博233

好了我去更文了,再不更文要被骂了。

【双龙组】明夜星河浩瀚(三)

前一章我可能是做了什么错事,提供伤眼梗的阿初被撞破了眼镜架,划破了眼皮;而我重感冒了。想来可能是天罚吧……更新速度可能会慢一些qwq【我不虐一目连了求求您放过我还不可以吗!委屈巴巴.jpg】


前文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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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不是太好。因为生物钟的缘故,荒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是早上七点,看了一眼手机,发现除了群聊之外,并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就关了七点半的闹钟,在雨声中睡下了。等到他再度醒过来,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外面依然下着暴雨,隔着厚实的窗帘,就感觉天色尤其暗沉。荒洗漱完,脱下深黑色的真丝睡袍,换了一身简约风格的浅蓝Polo衫搭配薄料的白色布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

 

在闷热潮湿的日子里,或者可以说是“清凉”了。

 

Polo衫很显肩宽,他没扣上最顶端的两个扣子,颈骨完全地显露出来,锁骨被遮掩了大半,漏出一小块凹陷下去的阴影,很心机地把最让人赏心悦目的部分遮掩了,又故意让人知道它的存在。三指宽的浅棕皮带将他的细窄的腰完全收束,又不显得拘谨。他每一条裤子都有仔细地熨烫过,折痕恰到好处,既不生硬,也不显得过分随便。

 

荒的衣品是从学生时代开始,就一直被几乎是全部的女生视作典范,拿去给宅男同胞们学习。虽然看起来休闲低调,但是腰带上“Susabi”的定制刺青还是隐隐约约透露着身价,只是很多人一时间会忽略掉那个古法染制的名字,而是完全地被他九头身的完美身材比例夺去注意力。

 

但是他自己并没有花太多心思在这样让人吸睛的打扮上,反而是在头发上用了大把的时间和大把的发胶,总算是让它们勉强不显得乱糟糟的。随后他又戴上了两指宽的深蓝色choker,一枚勾玉正抵着他的喉结。

 

宅男们被和荒进行比较的时候,因为实在没有资格批评他的穿着,就只能在这两个方面diss他,说不行,不能效仿这个带choker的杀马特。当时酒吞就很瞧不起那群家伙,用了荒半瓶发胶,给自己绑了个怒发冲冠一般的马尾辫,直到被暗恋的生物工程专业的女生吐槽他违反地心引力才作罢。

 

但是荒的发型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变过的,衣着品味也依然像年轻时候一样,即使是smart casual也能让人目不转睛,误以为他还是年轻的大学生。他出门打的的时候,司机就问他是不是某电影学院的学生。

 

但其实他挺面瘫的。如果不是他朋友都了解他,在荒用那样一副厌世的表情走进自助餐厅的时候,或许就要被以为是来打架了的。

 

这里有自助的火锅、烤肉和西餐,荒在茨木身边坐下的时候,他和酒吞已经拿来了十盘羊肉和里脊,以及各式各样的海鲜熟食。

 

然后他们俩眼睁睁地看着荒刚刚落座又迅速站起来,抱来了五盒蔬菜。

 

“你有没有搞错?一目连不在,你陪本大爷喝酒吃肉啊!”

 

荒完全不理会酒吞,心安理得地用娃娃菜把锅子填满了。

 

这群人并不是一个学院的,只是混得熟,所以直到现在,联系也很密切罢了。荒也就免不了被一直追问一目连的状况,但基本是用“还行”、“就这样吧”之类的模糊字眼给糊弄了过去。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他和一目连因为意见不合,已经许久没有交集了。在这起事故之后,原本应当是终于有话可说,但在荒强硬地要求一目连不要去签署那份谅解书,但是最终事与愿违之后,他们俩之间就又陷入了“哦”、“嗯”之类的单字聊天。

 

只不过很多人都误以为,他们依然是大学时候的那样,人前人后撒糖虐狗。不管是放在哪个年代,也不管是放在哪所大学,法科生和医科生一直是期待值最高的联谊对象,或许是因为这两个院系同属于烧脑伤身的那一类。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坊间就流传着“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学法千刀万剐”的对联,等到他俩在一起之后,还有人补了个“学习不如恋爱”的横批。

 

那时候很多人聚在图书馆三楼的德文区,就为了围观这两人的日常。大陆法系的发源地是日德,荒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阅读这两种语言的文献,“Susabi”也是来源于日语的“荒”。一般这种时候,一目连就坐在他旁边,研究着人体解剖图。两个人也不说话,一个去接水的时候,会顺便给另一人带了,通常一整个半天无事发生,然后在餐点的时候一起离开。

 

“吃什么?”那会儿他们大一,还刚在一起不久,荒还会尝试着挣扎一下。

 

“随便。”

 

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荒的脚步突然轻快了起来:“铁板……”

 

“不吃。”无论荒的提议是什么,一目连总是像突然回过神来了一样,很及时地打断他,“去外面吃沙拉吧。”

 

当时是四月末,水泥路上铺了满满一层细碎的桃花瓣,空气里有花和草汁的香气。荒伸出手,捉住一团柳絮,有些忿然地抛开了。但是没用,白软的絮依然黏着他的手,在他身后尾随了很长的一段路,终于被风吹开了。

 

幸好一目连在水果沙拉和牛肉沙拉之间选择了后者,尽管荒点的泰式辣椒酱在最后一刻被一目连换成了蛋黄酱。

 

牛肉切得还算厚,只是藏在一堆牛油果、火龙果、荷兰豆、芹菜、芝麻菜、冰草和红叶生菜之间,就很难一下子被扒出来。

 

一目连胡诌说,保持一个健康的饮食是为了防止荒用脑过度、营养不足,导致记忆衰退,甚至是会脱发的。话虽然这么说,但他确实很佩服荒的记忆力,尤其体现在对语言的掌握能力上,当时荒找了一个德语的手机屏幕,还开了嘲讽模式似的,特地换了中文款的给一目连。

 

“《实践理性批判》,康德的。”荒解释道,“我觉得你会喜欢。”

 

一目连注视着背景中绚烂的星空,仿佛是在自己的沙拉中找芝麻。很久之后,他的目光才转移到文字上来:“道德律是什么,道德吗?”

 

“非实证主义法学派的说法。”荒沉思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对牛弹琴,于是换了一种解释,“意思是说,约束这个世界的规则,来源于人心。”

 

“不然呢?”

 

“另一种学派认为是法度。哪怕规则有违人性,只要被制定了,就应当被遵守——算是现在的通说吧。”

 

一目连皱着眉头,明显不敢苟同:“那我站康德。我不是记得你笔记上有写,法则是蠕虫的吗?”

 

“什么?”荒也皱起眉头盯着他。

 

也不需要他同意,一目连就打开荒的书包,把他法理学的笔记本拿过来。他正要考英语六级,时不时会把荒的全英文笔记拿来当作阅读理解。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荒速记的潦潦草草的:“…, so law is the worm.”

 

在看到荒难以置信的目光之后,他又自我怀疑地盯着看了许久,确认无误。

 

“你大概是要在六级的考场被制裁了。”荒难得地关心一两句,“或者是你近视度数确实是加深了,换一副眼镜吧。我写的是,law is the norm.”(注:“norm”是准则常态的意思,但一目连把荒的手写体看成了“worm”,蠕虫。)

 

一目连错愕一秒钟,顿时笑出声来。当时餐厅里正播放着《Flower Dance》,高潮部分在主旋律中掺杂着零乱的高音节拍,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可能是风起的缘故,把附近樱花树的花瓣吹散下来,细细碎碎地漫天飞扬。阳光就像被打乱了的节奏一样,透过玻璃照射在他们身上,却一直被散乱的阴影打乱成一束一束的光亮。

 

笑够之后,一目连很认真地告诉他,他不喜欢这样的说法。秩序是被人制定出来的,它的来由就是人心。

 

“但是一旦秩序落成,就不应当由着人心乱来了。”

 

“由着人心,不会乱的。”

 

荒不置可否,没有反驳他,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是最常见的七分熟,在肉类上,一目连还是听了他的,挑了菲力。牛里脊几乎没有什么肥膘,肉质也是最鲜嫩的。

 

美中不足的是配了蛋黄酱。

 

但一目连依然吃得很开心,他一直亮着屏幕:“康德的这句话,让我想起《道德经》。老子就很喜欢观察日月星辰,星辰是外物,道德是自然的内化,从来没有说过要秩序。”

 

“但是每个人认为的对错都不一样,比方说我就觉得,牛肉配蛋黄酱是大忌。”荒叹了口气,用生菜将酱汁抹开,“再比如说,你知道拳击社的那个独眼的家伙吧,假如我想去打他,结果我自己骨折了,一目连医生,你救我吗?”

 

“你活该。”一目连笑了笑,不过随即正色,“几个版本的医学生誓词我都背了,现代版的希波克拉底誓言中有一句——‘我要记住,我是医生但不是上帝,我不能因为一个病人的罪恶而耽误他的治疗。’哪怕你把人打死了,我还是得把你的骨头接上去——不过你肯定不会这么做就是了,荒法官。”

 

其实后来想想,大概从他们各自选择这样的专业开始,就注定了他们的观念会错开成两条道路。很多事情,就好像星辰那样,从一开始就被决定了,会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转。

 

但可惜,那也只是“后来想想”而已。那会儿情投意合的两个人根本无从得知之后的事情,都是凡人,谁也没有预知的能力。

 

荒喝了一口鸡尾酒,口味有些逊色,但谁也不是为了喝酒才来自助餐厅的。一旁的小鹿男还耿直地劝酒,毕竟他肝不好,少喝一些。

 

“他肝不好?”酒吞正吃了口芥末,一下笑出声来,呛着了芥末,被茨木结实地痛拍了几下后背,鼻子里还是火辣辣的。“你知道他为什么体检的时候说肝不好吗?他前一天晚上拉着本大爷出去喝酒,喝的宿醉,指标要是没有问题,我现在把这一管芥末全吃了。”

 

小鹿男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猛然反应过来:“你故意的啊?”

 

荒和他对视一眼,继续喝酒,不说话。

 

“不是,为什么啊?你不是想去的吗?”小鹿男穷追不舍地问他,见他没有反应,就问另外两个人。但是他们也只有摇头耸肩的份,这个人对一目连之外的人一向爱理不理,也从来没有多说过些什么。这几人也就嘻嘻哈哈地说他是因为不愿意剪头发,没有太在意。

 

这之后茨木给他们去取了牛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蛋黄酱、反而勾起了他一些回忆的缘故,荒突然就道:“你们刚刚不是问为什么吗?”

 

“你的反射弧和我一起取餐回来了?”茨木问他。

 

荒不理会他的玩笑,淡淡道:“那天我翻了一些资料,军人不容许出柜——我毕竟不想被诉上军事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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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最后一句,是在法院实习的时候听到的案例,当时小哥(可能闹得比较大)被诉上军事法院了(刑事),后来律师辩护的时候是说,只规定不允许同性恋,但小哥是双性恋,所以最后无罪释放了=。= 应该是兜底条款,所以没有明文条例。实在是找不到案例了,将就一下吧。

荒大人这种行为是zzbzq,请不要开撕我,大家就,随便吃吃就好【】

【双龙组】明夜星河浩瀚(二)

注:身体虐注意。后段有轻微酒茨,这不是茨木这是黄少天。一旦开了微信体就自动开始了碎片式文字【。】

以及感谢 @Hatsu_初 的医学专业分析和屏保!


前文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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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目连脱下医用袍,将新眼镜摘了,然后在办公室的洗漱池旁洗干净手,拍了点凉水在干燥的脸皮上。他只敢往左边脸颊拍,之后用湿巾大致地抹了一把——靠近伤口的地方,是一点一点轻轻按的。即使这样,一不小心还是会拉扯到肌肉。


突然间地,或许是刺激到了神经,被绷带绑住的右眼眶划过一丝刺痛,像被针线穿过了似的。他忍不住把左眼也紧闭了,过了很久之后,才慢慢地睁开。眼前有一阵晕眩,片刻之后才消散干净。


一目连长出口气,没用多少力气地按压着睛明穴,手指触碰到双目间的皮肤时,从鼻梁上的每个毛孔里都冒出了恶心的酸痛,右眼那儿空空荡荡又被按压得结结实实的地方不受控制地抽搐,有东西顺着气管和咽喉一并儿往上冒,让他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


喉咙间有干燥发热的疼痛。


咳声把隔壁办公室的护士引过来了,她立刻扶着一目连,也不敢拍他的背顺气,只能干等着他,直至好一阵子之后终于停下。一目连勉强地朝她笑了笑,随后不失礼貌地将手臂抽出,扶着桌面,慢慢地在冰凉的木椅上坐下了。


护士在已经凉透的杯子里倒了些热水,递给了一目连。


“谢谢。”


他喝了一口,微微有些烫舌。喉咙很干,白水也没能滋润多少,可能是要感冒了,左眼皮沉沉胀胀。


护士帮他收拾了一下桌子,便先离开了。一目连低咳一声,松开了领口。当他视线落在桌子上的一个小药瓶时,他的喉结明显地上下滑动一番,脸色有些难看。


但他还是将药瓶收进包里,整理了东西下班了。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街道上清静了许多。一目连感觉自己的鼻子塞了起来,加上可能是要下雷暴了的缘故,空气中聚集着密密的潮湿水汽,闷得他透不过气来。他的胃有些不舒服,晚饭托人买了个面包将就,八点那会儿荒问他的时候,尤其饿得厉害。但他现在也不打算再吃了——这会儿还在营业的,除了夜宵摊子,也就只有24小时的肯德基和麦当劳。这些他都不能吃。


一目连头有些晕,甚至没有注意到绿灯亮了,直到背后的喇叭响起来,他才恍然,胀痛的感觉已经从眼皮蔓延到了整只眼睛。直到他打开房门、摔倒进沙发的前一刻,一目连都在担心自己会在半路上晕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他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只是鼻子依然透不过气,喉咙里有一股苦涩的味道。胡乱地洗漱了一番,躺下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骨头里已经不是骨髓了,而是稀松的几团各式各样的细菌。


但是没有办法——他一边从那小瓶子中取出白色的、看起来无害的药片,一边苦笑着就着水咽了下去——那是免疫抑制药物,为了保住另一只眼睛,他必须要长期服用这些会使他免疫功能下降的东西。


当时八岐还没有把刀子亮出来,一路上拳打脚踢。一目连试图拦住他,然而那人一拳头就往他脸上招呼过来了。


他当时没有多想,习惯性地觉得对方会出右拳,并且按着市井流氓一贯的勾拳套路打。于是他就往右侧微微偏过头。


等到反应过来那人是左撇子、并且发觉拳头正对着自己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瞬间,他只记得眼前有一道劲风,之后是长时间的头皮发麻。他的嘴唇瞬间失色,顿坐地上,不停地倒抽凉气。大概是过了五六秒之后,他的意识才开始恢复,整个右半边头颅突然涌上贯穿般的痛苦,他知道自己一定是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但是两只耳朵都在耳鸣,像有人代替他在自己耳边尖叫。


一目连是近视眼,八岐那一拳直接砸碎了他的眼镜,断裂的支架插入了他的眼球和眼眶之间,锋利的不锈钢硬生生将眼球划破了,深深刺入,一并损伤了泪腺,一直划伤至另一侧的眼眶。他的这只眼睛已经注定保不住了。


但更为重要的在于,晶状体被划破的时候,内容物外流,穿透了血液与眼球之间的天然屏障,融入了血液之中。人类的血液从来不曾接触过晶状体内容物,因为突如其来的入侵,免疫系统会自然地形成抗体,去抵制这样的东西——也包括健康的左眼眼球。


这也正是一目连即使冒着免疫系统和身体素质大幅度下降的风险,也必须要长期服用免疫抑制药物的原因——为了保护住另一只眼睛,不至于变成瞎子。


这种药物让他的身子迅速虚弱下来,之前只是感觉到疲乏,但谁也说不清楚,他会什么时候就突然病倒。这一次,就只是普普通通的风寒,这会儿额头上却已经微微烧起来。


空调吹得他有些不舒服,但在夏夜他又不可能舍弃它。因此一目连只是打高了温度,把被子掩盖严实。


他能够清楚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但是他睡不着,头疼发热。


在闭着眼睛平躺了很久之后,他伸出手,摸索着把枕边的手机取了过来,把亮度调到最暗,并且开了夜视模式。即使是这样,在光线照射过来的瞬间,还是有些微微刺目。


那是和荒同款的屏保,一大片的星辰,粉末似的洒在夜空之中,在一片广阔的平原上有两棵树,尽管树干远远地分离,树冠却是依偎在一起的。屏幕中间,在1:48的时间提醒下,是康德的那两句墓志铭的译文。


但是把主语改成了复数——“我们头上的星空;我们心中的道德律。”


他划过“星空”二字,解了锁,就看到微信99+的提示。是大学里几个朋友的群,甚至这个点还在吵吵嚷嚷。一目连大致扫了一眼,都是他一个叫茨木的朋友在吹另一个叫酒吞的老同学,吹了几年了,也不见他消停过。


一目连没有细看,喉咙很难受,他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于是他直接划到了最上端,是酒吞@全体成员,约他们周末出来聚餐。


他打了个哈欠,可能是下面茨木十年如一日的重复尬吹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困意。但他还是撑着有着发胀干涩的眼睛,在一片密密麻麻的“挚友”中,找到了言简意赅的一条回复。


荒:“好。”


看起来是很闲了……


不过可惜,一目连没有这个机会。他回了个:“身体不太好,我就不去了”,然后就把微信关了。没有“99+”的提醒,屏幕看起来就很舒服。不过就在他要关上屏幕之前,惹眼的红色的“1”又出现了图标的左上角。


八成是茨木,内容八成是捧酒吞。一目连逼迫自己不去看它,暗了屏幕,把手机放得很远。


一分钟之后,这个强迫症又从很远的地方摸索着,把手机捞了回来。这股自怨自艾的情绪让他很想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但是鼻子又堵得难受,进的去出不来,让他简直更加烦闷。


尤其是当看到内容的时候。不是吹捧,不是茨木,甚至不是群里的消息——


荒:“去睡。”


一目连有些为自己的强迫症懊恼。他把手臂整个儿伸出去,去把床头柜上一米开外的手机拿回来,况且还要倾过身子去取,被子里的热气都散了一大半,难道就为了在这样的三更半夜,看这样一条废话?


除了“……哦”,没什么更适合他回复的了。


他盯着屏幕,果然十秒之内就收到了荒的消息:“关了,去睡。”


“你也。”


“我不上班。”


一目连这才意识到,已经是周六了。他对周末一向没有概念。


“那你们玩得愉快。”


“晚安,去睡吧。”


察觉到对面的人终于换了缓和许多的语气,一目连感觉自己鼻子通畅了一些,似乎是刚才的恶气终于有所缓解,于是他干干脆脆地回复了个“晚安”。


群里那些精力旺盛的人还在畅聊,仿佛还以为自己是二十岁的年轻人。一目连开了个屏蔽,这一次是真的合上了手机,闭上眼睛睡了。尽管他的喉咙依然很难受,小舌头胀痛地耷拉着,像有块火辣辣的钢筋哽咽在喉头。他没有告诉荒,自他服用药物以来,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即使和他说了,那个高中生物挂科的人可能连什么是免疫抑制都搞不明白。


荒确实不明白这些,他理所当然地以为“身体不太好”说的是眼睛。茨木这会儿正在找他私聊,起先还很礼貌:“你睡了吗?”


随后就开始自娱自乐:“一目连都没睡你肯定没睡。”


“哦不过你们不住在一起。”


“他为什么不来啊?眼睛还不好吗?”


“那我们说好,你一个人喝两个人的酒。”


“反正你酒量好,再和挚友比拼一次!”


“你不会真睡了吧?”


荒正在百度眼球破损和摘除的注意事项,一大堆专业名词看得他头疼,于是就只冷冰冰地回了他一句——


“闭嘴。”


根据最新的皮将《神无月》中风神一目连的形象进行了修正。
请配合河渊太太的图食用【开心到昏厥。】
——《神无月》是两人的初识相知与背景交代,没有恋爱的酸臭气味,请自行食用w!

河渊:

@壹零年的文里一个片段画了出来~
想看原文的链接贴评论里了哦!

(ps.文章作者说那只鸟是她 

【双龙组】明夜星河浩瀚(一)

[简介]

法官荒 X 医生一目连,现pa,短篇,期待值是日更并且十日内完结。

有刀,HE,正文无肉。配角不要太期待基本扁平化,文风用的最基础日常的文字,希望能够达到现pa让大家通读下来流畅无障碍的效果(以我的水平做不到的Orz)。

素材来源:感谢 @Hatsu_初 提供医学专业的知识。法学专业凭的我浅薄的专业知识,有错请随时纠正。【以及不知道晚饭吃什么所以柚泥丸子!】

注:章一大量阎判,几乎都是侧面描写,交代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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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吃了的前半段在这里!


六点下班。判官自然是加班,阎魔打了声招呼,就挽着烟烟罗出门去了。她们挑了家装修典雅的和风餐馆,藏在文竹盆栽间的小喇叭外放着梅大师的《阴阳寮》,隔墙板和矮桌都是竹制的,桌子上是两份鳗鱼饭、樱花寿司和柚泥丸子。

 

烟烟罗跪坐了很久,双腿发麻,干脆换了个姿势侧坐着了。这家的鳗鱼饭是出了名的,鳗鱼肉质厚实细腻,她喜欢多沾些山椒粉。并且酱汁也浓稠,被沾染的米饭也不腻,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嚼得很有滋味。

 

不过她们这次主要并不为了吃。

 

幸亏这里的隔音效果不错,她们俩的叽叽喳喳就不曾停下来过,从荒庭今天抹发胶的时候是不是漏了一根呆毛,到他这个星期穿的高定都是什么牌子的,以及这个月又有多少姑娘暗搓搓地打探过他的婚恋状况。

 

“没戏。”烟烟罗从中间夹起一长条鳗鱼肉,两边软塌塌地垂下来,她晃了晃,“看到没,弯的。”

 

大致说来,荒和一目连是大学同学,只是隔行如隔山,跨专业似跨银河,等荒过了司考、读完了法硕,一目连仍然在医学生的九年教育里摸爬滚打。从很早的时候开始,作为他们学姐以及校内表白墙八卦一姐的烟烟罗就听说了他们俩的事情,从“这届大一法学院有个188的学弟卧槽贼他妈帅裂苍穹!”“表白医学院yml男神,长得好看而且超级温柔!”开始,一直到“妈诶,一群女生失去了梦想……”

 

她早荒两年毕业,在之后也和女子会里的孩子们聊天时提起过,就莫名其妙不知道两个人当时怎么在一起的,之后也不知道有没有分手,也不知道各自的状态。但是据荒的同学说,后来他俩感情就没那么热了,似乎有一段时间经常争执,后来也就没有人知道了。

 

“谜。”阎魔撕下樱花寿司的薄膜,“他的事情就跟他的人一样,都是谜。”

 

她吃得很慢,据说是因为下午刚喝了一杯奶茶,本来就半饱的缘故。

 

“你知道吗,我之前有问过荒,为什么他皮肤保养得那么好。”烟烟罗眯着眼睛,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阎魔果然立刻来了兴趣,她已经打开淘宝,准备把可能听到的护肤品都下单了,就听到烟烟罗不怀好意地一笑,“他说,不吃炸鸡、不吃烧饼、不喝奶茶屏蔽一切外卖。”

 

阎魔的手僵住了,片刻后冷哼一声,把手机扔回包里。明显是无话可说地叹了口气,细长的手指就去取柚泥丸子了。

 

“哦,他还说,甜品也不吃。”

 

“他喝白水长高的吗?”阎魔气急,她咬着丸子的时候,仿佛是在泄愤。

 

“不知道吧,好像听说他肝不好。本来是要应征当兵的,但是体检的时候肝没过关。”

 

“肝?我以为他一向身体很健康。”

 

“谁知道呢?”

 

烟烟罗摇摇头,关于荒的事情,本来就多是迷妹们道听途说以讹传讹。

 

不过既然这个人捉摸不透,她们也就自然地换了这对中的另一个人,大致就是哀叹惋惜几句。案发之后,阎魔和他接触过,一目连给她的印象是话不多,但在她见过的被害人里,脾气是最好的。如果没有脸上的绷带的话,他还是很好看的一个人。

 

这种称赞人的话语后面,往往会跟上一个转折——

 

“挺可惜的,他受伤的那只眼睛治不好了。”

 

“是真的可惜,本来和他无关啊,都不是冲着他去的,但他挡了一下。你卷宗里怎么说的?”烟烟罗顺带着打听。

 

“当时八岐往他脸上一拳头砸过去了,直接把他眼镜打断了,然后就……刺进去了,诶,你知道的。”阎魔皱着眉头,似乎有些犯恶心,“最后是把严重破损的眼球摘下来了。不说了不说了。”

 

“那荒……”烟烟罗琢磨了一小会儿,也知趣地没有接话。话题很快从两个男人身上转移到最新的几个案子,又很快变成了网红爆款。

 

等她俩吃完,已经快接近八点了。阎魔又外带了两个抹茶大福,说是要犒赏某位书记员。

 

“你现在回法院?”

 

“回去收摊啊,不然那个冰山指不定几点回去。”

 

阎魔是在烟烟罗意味深长的目光中和她告别的,她调头开车回到中院,坐着电梯上到刑一庭所在的五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恰好和荒打了个照面。

 

“诶?荒庭,你加班到这个点?”

 

“嗯,做个执行的材料。”荒的脸上一贯没有什么笑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阎魔就着偏昏黄的灯光往他脸上一望,就怀疑他比自己都白的脸是涂出来的,眼角上扬一定是画了眼线,眉毛能够那么秀挺,八成是修了的,以及脸部轮廓动过刀了。

 

然而都没有。

 

相比之下,她就油然而生一种,嫉妒使自己丑陋的心理。

 

偏偏荒还往她脸上扫了一眼,就用平平淡淡的语气提醒道:“你去喊你家书记员下班吗?你唇妆化了。”

 

他说完这句话,电梯门就恰好合上,也就幸好不需要去看阎魔的脸色了。

 

执行的材料其实并不需要做几分钟,他几乎是在办公室干坐了两个小时。电梯的不锈钢面反射着他高挑而瘦长的身材,深蓝色的短袖衬衫贴合着肌肉,塞在直挺的黑色西裤中。他靠在墙上,左手拎着公文包,右手依然打开在微信的界面。

 

电梯里信号不好,他一直在刷新。只是五层楼而已,他第一次觉得电梯太慢。

 

微信那头标注着“一目连”的人始终没有给自己回消息。没有微信的提示音,只有电梯“叮咚”的一声响。门一打开,他几乎是立刻就跨了出去,与身旁的人擦肩而过,险些撞着。

 

然后荒又刷新了三遍,发现依然没有任何消息,终于认命地把手机界面关上。一秒钟之后,又打开,确认了一下声音和振动都开着,并且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这之后,他才抬起头,忽然皱住了眉头——他这是在二楼。

 

等到他穿过楼梯,走进地下室,以飞快的速度一脚油门冲出没有信号的地下空间之后,他就将车子停在一家中式快餐旁边,把车窗摇了下来。

 

八点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周围有各种各样的喧哗嬉笑叫卖吵闹,他就好像没听到似的坐在车里,盯着手机发呆。屏幕上清冷的光照在他脸上,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往他这里瞥一眼,还有人偷偷躲在一旁街拍的,他也没注意。

 

他只是盯着自己的屏幕,在它按下去之前轻轻一划。屏保是康德墓志铭中的两句:“Der bestirnte Himmel über mir, und das moralische Gesetz in mir.”(德语,译:我头上的星空和我心中的道德律。)

 

他的手指就一直轻轻触碰着“bestirnte Himmel”(德语,译:星空),甚至能够在钢化膜上看到拇指留下的一片模糊指纹。

 

直到手机突然一阵振动,连带着他的身子都轻轻一颤。荒的瞳孔聚焦的速度甚至超过了那条绿色的消息冒出来的速度。

 

一目连:不用了,我这里有病人,忙不开。

 

底下还有一排浅灰色的小字:“轻扫以显示更多。”

 

上面三条消息是这样的:“加班?”“嗯。”“要带晚饭过来吗?”

 

他从下班之后一直等到现在,终于收到消息了。但是他反而并没有点开,只是把手机放回副驾上。

 

在荒摇上车窗,发动车子离开的前一秒,旁边的角落里有女孩子发出了惊喜的欢呼。

 

“我有拍到我有拍到!太帅了啊啊啊啊!”

 

“给我看!”

 

她们几个互相传阅着偷拍到的照片,兴奋到不行。

 

“看起来好年轻啊,大概只有二十多吧?”

 

“可是你不觉得超级成熟吗?而且你看这一张,就抓拍得超级棒,脸上还有一点落寞的感觉。”

 

“不是落寞吧?高富帅人生赢家落寞你个头啊,这个只是阴影打光的问题吧?”

 

“可能吧……但是就是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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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敏感得几乎石乐志,已经怀疑这篇以后要经常发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