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零年

一〇年从心所欲,经常逾矩。

情报:体验服七五三节活动——给式神送糖

第一关推开门一目连

第二关推开门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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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哪怕面临被全世界取关拉黑的风险我也要发这个,笑死我了。
我答应官方的荒大人,绝不ooc,给您来一打:
【伤痕累累的忧郁系大总攻】
#笑死

“我知道有人注视着我的步伐,这世界就并非孤独。”——《神堕》读后感

关于《神堕》

看到了@苍穹扭蛋机 为《神堕》提供的长评,又没忍住,又想BB。不打tag,都是些个人的和神堕的东西,就大家自己人随便看看。
⁃ 关于人物。
我的朋友们可能都发现了我最近吸荒过度,除了帅,另一个因素是他完整。有传记有介绍有剧情还有几乎是被官方认可的同人(指荒海),他在我脑海里已经是完完整整的立体人物了,没什么可添加的。我给他布景的时候,头脑风暴一下,场景性格剧情就定下了。(言外之意:我之后写的荒,也不会出现大波动)
所以为什么不吸一目连呢……因为他是真的,纸片人。传记和介绍勾勒了一个框架,但是骨骼太难描摹了。我每次都要去想,一目连这么做图什么?说简单了轻描淡写一句他愿意,他爱子民。说复杂了,雷锋的产生还有一个社会文化背景呢,但是一目连呢?我相信在一群神明里他很扎眼,很离经叛道,所以说他被神明放逐了。那么他追求的是什么?
是,我知道他追求的是子民的安稳,是我们这群小粉丝活得快快乐乐的。但一直以来困扰我的是,一目连自己需要些什么?
如果他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只是希望别人过得好好的,那就很可怕了。我不会喜欢他的,我不喜欢没有“自我”的灵魂。也不会有人喜欢一个为别人而活的人(的吧)。
所以我逆推,我相信他自己内心深处一定有原则、有信仰,哪怕堕落成妖怪,他有自己需要追寻的东西。所以有了《神堕》给一目连安排的几个巨大转折,写一目连真的很累,一步步来,少一步、错一步,我都会把这个人设崩掉。
然后回到荒,这也是为啥有人跟我说你《神堕》变得像《一目连传》(开玩笑的),传记里强调“变”的荒被你写成了“常”,传记里强调“常”的一目连被你写成了“变”。因为荒在神使荒之后,他的性格已经尘埃落定了,我并不觉得这之后有什么变数能让他再变成另外一个性格。况且他的性格原本压抑,全篇他诸多情绪,我全部给压下来了,我几乎很少从荒的视角去写,而尽量用他对手戏的视角,偶尔几个也是为了写他观察细致这种。
所以会察觉不出来,会觉得我刀刀刀刀糖刀刀刀大刀;也所以,会有他之后的爆发点。
我说我回去看一下他爆发那一章,多少来着,我找找。
某个荒粉:“别找了,84……你自己不记得的吗?我觉得你全文就那里能看了。”
我:??????????

⁃ 关于剧情
《神堕》就是篇游戏攻略,是的,就和yys的剧情本身就好像一个闯关。但是官方剧情太慢了,慢到我一边等剧情一边磨刀,实在等不下去了,我就自己上了。烦死了。那边拖沓的剧情是我自己最讨厌的,超讨厌等人。
《神堕》没有什么主骨,说到底还是人类打大蛇,荒连再重要,我在原作向里不会让他俩抢戏份。因此我只是写了一个闯关攻略,小boss有彼岸花、巫蛊师、小松丸、土蜘蛛……大boss八岐大蛇。主线是杀大蛇,支线是谈恋爱,不是,是孟婆汤,是凤凰火,是八百,是大天狗,是九命猫之类的。在此过程中,就是刷好感度,好感度上去了,就HE了。
这是我写文的习惯,定下人物的性格和主线,每一步任由他们发展。我很喜欢想象以他们各自的性格,在每一种情形下,会怎样去面对,会怎样一步踏出,影响这之后整个剧情的变化。比我这个傻乎乎的人给他们安排剧情,有意思多了。
所以我在写这篇游戏攻略的同时,自己也在玩这个游戏。我是个写剧情的,不是写同人恋爱的,荒和一目连的爱情发展,每一步都需要他们自己积累好感度。以回忆为例,一目连抱住神使荒,好感+5,荒骂了句滚,好感度-10。这样。
比如彼岸花,如果荒不抛下小风神出来打彼岸花;比如巫蛊师,如果一目连走不出去。OK,BE达成。
比如孟婆汤,如果好感度不够的话,最后就不是给八百,而是给他们俩中任一人喝下去了。BE达成。
比如小松丸,如果前面双方没有刷满信任,被这样挑拨离间,BE达成。
我和两个人讲过神堕的TE,被一路打骂追杀。TE就是好感度没有满,然后杀了八岐大蛇,两个人各自成为独立个体。然后一目连离开了,没有过上幸福和美的两人生活。(什么鬼)

就以上,不BB了。感觉要被追杀了。
也bb不出来了,合伙人开始讲英文了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
啊我爱神堕。我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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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来我本来要说什么了,神堕不出本来着(顶锅盖跑


苍穹扭蛋机:

 @壹零年 


       从微博追过来看文,花了两天看完了神堕,一时无语。回过神来,想和壹零太太说声谢谢。可以说,《神堕》满足了我对双龙在原作设定下的绝大部分幻想。遂随心bb几句(几段???),要是太太能看到最后就好了。


       最初喜欢连连的时候,是抱着一种很微妙的心情去喜欢的。怎么说,很久以来我在入坑一个作品的时候喜欢的角色都是一个“已完成角色”,他/她的优点我能够吹很久,他的缺点我也全盘接受,甚至会认为那也是他/她的萌点之一。但是连连是不同的,他是一个“未完成角色”,他是一个我本人在扮演(语c)或者创作同人的时候,很迫切地想要去“完善”的角色,想要看到他有一些蜕变的角色。


      但说来奇怪,我喜欢他,也正是因为他的“残缺”和多少有些悲剧式的人设。而且他的人设,在手游里成型的时候,就定格在了这样一个时刻。我一直以为,现在的他不是一个完全的他。理想主义也好,空想主义也好,我想看到他成为更好的他。不知道太太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在微博上我曾评论了太太对于连连的人物分析,那时我说,连连在成为妖怪之后,他的“神性”(守护、维持秩序)与“人性”(自我牺牲精神)就转变为了“妖性”(纯执念),他对子民的守护,曾经是一种刻在身份和命运里的东西(是的,神明的命运!),后来就成了他自己的执念。是完成了一个从被动(也不算?)到主动的转变。当时还没有看过神堕,这两天看完才感慨,太太真是完全写出了我的心里所想。我所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转变。只是从前我没有具体去想,究竟是什么促使了他的蜕变。我一度认为,这是一个非常自然的过程。正因为他有了守护的执念,他自然就成了依附执念而生的妖怪。至于传记里说神明选择了成为妖怪,其实更多来说是选择了守护,选择了执念,因而成妖。但《神堕》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让荒酱也成为了连连经历的一部分,这是我始料未及并让我感到非常惊喜的。我虽然是荒连双担,但我一直以来的想法都倾向于“让他们成为更好的他们,然后在一起”。但在《神堕》里,我看到的是,他们花了很大功夫磨合,历经了很多坎坷,最终得以互相扶持着走下去。《神堕》讲述的故事里,连连开始有了执念,但这还不是终点,他在荒酱的帮助下,才最终将命数中刻着的“不守护不成活(嗯?)”,转变成了“想要守护”。这一点上荒酱也是同样,谁能想到那个少年从海中重生后,还不是完全的他呢?我们一直以来都以为荒酱已经完成了蜕变,但在《神堕》里,我才看到,他由于连连的陪伴和帮助,最终消除了业障,成为了完全的他。这么多废话,其实总结下来就一句,在《神堕》中,他们得以成为最好的他们,正是因为彼此的存在。于是一切关系就通了,一切问题迎刃而解,他们真正成为了对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虾bb了一大段,也不知道太太看不看得懂。


      还有一个很喜欢的点是关于连连的眼睛,以及后来他最终召唤出了神力。怎么说,真是……很震撼啊!我是否可以将太太想要表达的东西理解为,相由心生,世间万物如何,不过是心的映像,是“念”?因心中云翳蔽光,所以目不能视;又因心中郁结解开,所以眼中得见清明?能使出怎样的力量,取决于有怎样的心境?如果我的理解到位的话,那真是相当理想,相当浪漫啊……能够看到这样,冲破桎梏的他,真是太好了。


       所以,我怎样看待他们的感情?我认为,那是现实主义的理想爱情。是现实,或许在那样的背景下很难说出口,彼此也很难互通心意。两人之间的矛盾如同天堑,不经过重重阻难不得圆满。是理想,他们需要的不是爱情本身,而是彼此。但他们不会是别的关系,因为除了爱情再没有另一种关系能让对方成为唯一,再没有另一种关系能让他们骨血相融到无法分离。


      所以说啊,虽说是神性与妖性并存的两人,但最后一切都巧妙地交织,还是成为了人性。也是,爱情本来就是人性里的东西,说到底神性和妖性也不过是提炼到至纯的人性。就是这样,我们才能在描写非人的文学作品里感受到共鸣。


      人性有着正反两面,他们也各有优缺点。但更重要的是,他们有共同点:我们都是那么孤独,背负着信仰与命运。于是我们彼此扶持,将心都完完整整地掏给对方看。我们互为对方的信仰,互为对方的生存意义之一。最终就无法分辨,究竟是大千世界将你送到了我面前,还是因为你的存在,我得见世间之日月。


       这真是,最好的陪伴。


      “我知道有人注视着我的步伐,这世界就并非孤独。”


 


(最后再次表白+感谢太太,带给我们那么好的他们。在看太太每次更新前的一些小吐槽或是日常的时候觉得太太真的非常温柔了,希望太太以后越写越好,但是不要再熬夜啦www)



不冷静的吸荒日常 + 最后有荒元素分享

我忍不住了,刚刚荒海的背景又透露了一波,契合度让我和扇扇尖叫。忍不住想说一下从我喜欢上荒这个角色(2017年5月10日),到今天2017年11月1日,我对他的爱!!!!!

 

第一阶段:

5月10日,半A的人上课刷公众号,看到了无双的技能视频,当时一秒钟喜欢上荒,没有一丝一毫迟疑,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扇扇说的)。把YYS下了回来,拿了1000勾玉抽卡,无果。

当时就只有一个想法,帅。

然后百度了荒传记、语音,人物外貌性格有了一个大概。也是5月10日,大晚上的,我开始更《神堕》(一目连CP速配完全凭借直觉)。当时官方剧情好像发展到络新妇那边吧,我从荒出场开始,每一章,一个字一个字地去看。

插一段黑历史,那时候圈子完全不火,我一直看无双,偶尔瞥几眼原皮。即:我当时完全没有看过一眼觉醒。

我对着他身后的骷髅,真的是研究了几个小时的骨骼,我在第一章里,我才敢写“骷髅龙”。这之后天使跟我说,你tag打双龙组啊!我还OS:“挖槽大家竟然都觉得那是龙!”

过了四五章吧,才看到觉醒,我他妈……

那时候真的讨厌觉醒啊。也不是讨厌吧,就单纯觉得觉醒最没有特色。

那时候我开始单机钻研荒人设,荒海物语、皮肤、技能说明,尽可能地去了解他。于是就有了神堕第一阶段的荒,一个按着剧情来的,以大局为重的把自己藏在黑暗中的爱人的神(大妖怪)。那时候对他的设定基本是停留在官方剧情上的,荒海物语我读不透,所以也只敢描写剧情,不敢对小荒动笔。

 

第二阶段:

之后是开始联机吸荒。机缘巧合接触了许多大触和太太,当时《房卡》还在制作阶段,扇扇太太做了一段,就视频分享过来。最一开始的时候我OS是“妈诶,这是毒。”之后我就跪着开始吸毒了,一天能吸几个小时。当时又恰好剧情展开,我几乎是把官方全部剧情和妖怪都逐字逐句地去研究,我是真的害怕bug。所以当时发现一目连性格被氛围带了,漏掉了要命的沉默寡言的时候,几乎想把《神堕》弃了重写(虽然现在修文确实是把这个漏洞重写了)。

然后那时候我还开始慢慢地吸别人的荒(因为一目连的前车之鉴一度完全不敢食用别的粮食,就怕走歪),然后我才知道,原品觉醒扎了丸子头,无双挑染了有夹住两绺,三个皮到处都是蝴蝶结,各种版本的耳环,觉醒的小蝙蝠,“哼”,他身上有哪些元素是对应了角色人设的,等等等。

这个人真可爱。

不过这些性格并没有影响到文里的荒,可爱是滤镜,我希望能去滤镜写他,第一篇勉勉强强,之后一落千丈完全收不住。实在是太喜欢,我还记得七月份我和扇扇讨论荒,6点下班,两个人各自在地铁上,说着他怎样怎样,有好几次,我都真的在地铁上爆哭。

后来《房卡》上映(?)了。我看着觉醒那一幕惊鸿一瞥,我告诉扇扇:

我本来觉得无双最帅,我看了《房卡》之后,我觉得觉醒是最帅的。

扇扇把我骂了一顿,她说:

她本来觉得觉醒最帅,她看了《神堕》之后,她觉得无双是最帅的。

 

第三阶段:

后来单是吸外貌和剧情已经满足不了我们了,我和扇扇开始不分昼夜地挖掘荒元素。真的是感激河渊太太有心无心说了一句原皮那个可能是四御魂,一下子把我们带上了正确的荒主义道路。

我发誓我对待任何一个案子查找资料,都没有查他那么用心,都快赶上人肉了。这时候真的觉得有扇太太这样精通日文以及古代典籍的前辈真的是,神赐。

我俩当时在须佐和月读之间徘徊过,不过须佐不合的太多了,最后确定了是月读。当时还是逆推,把辉夜姬、爷爷、童男,扯上一点边边角角的都强行来给他加戏了。然后我们再分析《荒海物语》和荒传记本身的差异(真的痛苦,因为我一度默认荒海就是官方的了),开始琢磨小荒的形象。那时候只是觉得,小荒应该是大荒的反面,而无论是哪一个,和月读之前都有所近似和差距。于是很快有了《神无月》,当时认为小荒可以看做月读的御神体。

写《神无月》的时候就觉得,荒的行事作风,和月读隐隐约约神奇契合。

这之后官方承认他是月读的那一天,我俩简直爆炸开心。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扇扇太太受了《神无月》那个幽暗影子的启发,搞出了《疑心暗鬼》。

我…………

其实从六月到现在,我几乎每天都要盯着他的三个皮看很久,试图找到一点点元素来源,然后不断地去挖掘。我真的,河渊能够猜到四魂,我真的服气她。受那个的启发,然后最近,因为一部正在酝酿的荒单人短篇的缘故,我和扇扇研究小荒人设的时候,就突然地意识到这两条线索可以放在一起。

然后成功了。

看到了《荒海》今天发布的一些最新消息,完全对上了。激动到现在,无法自持,难以自拔。

 

把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整理如下:

【原皮】

丸子头、建模无耳环、立绘银杏挂坠耳环、右手披风系着蝴蝶结、后面的小月亮上有龙纹、四个球是四魂。

【觉醒】

丸子头、龙怀里的红色球会冒尖刺、左上角是蝙蝠、手里东西类似于阴阳鱼但有珠子、建模圆耳环、立绘小月亮耳环、袖子是斗鱼、后腰因为贴图的缘故不慎变成了一只熊本熊,右边腰前后各一蝴蝶结、腰带绘着一日一月。

【无双】

骷髅龙、骷髅龙头饰和小披风上都有小月亮、头发挑染、后面有两绺往中间挤了应该是被夹住了、紫色眼影、脖子锁骨那边衣服上有小蝴蝶结。

【幻境】

鸟居后面是苍龙七宿,贴图反了。他背后的大鸟居上面写着“天上天下”。幻境里一直在下雨,被水域覆盖的地方,底下是花海。

【原型】

解读一:

原型即月读命,更符合梅大师为他创作的角色歌曲的风格。这样荒海物语开头与他对话的,在月读之上,又在父母神之下,就只能是天照(刚刚得到证实了QAQ)。

但我俩都认为,月读直接到渔村里去,而且不是历劫,是去救赎人心,这多少说不过去。因此我们最后改了。

解读二:

原型是月读命的荒御魂,我在半个月前发给扇扇的荒单人的大纲里,写小荒是月读的另外三个御魂和、奇、幸(今天被证实的是《荒海物语》主要是“和”)。尽管我个人更倾向于,荒御魂降临人间的时候,和他对话的是月读本人。

 

不管是哪个,我都要成为拜月教一员了。然而写了那么多我依然没有办法平静下来,完全没有办法冷静。就这样吧。吸荒日常。


【双龙组】夜撩人(序章)

万圣节快乐,放一下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日更。
我已经无法归类了,主体西/日式玄幻+科幻吧,总之不是纯粹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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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号猎人,第三复兴8年,10月31日,位于北纬45度、东经144.6度发回报告。荒原,有沼泽,没有发现业原火痕迹。”

毛皮上绣了“NO. TWENTY”字样金丝的赏金猎人往手心哈了口气,白雾在他的毛皮手套上团成一只雪兔,腹部有一个浅灰色的“20”。猎人在它屁股上一拍,兔子立刻跃起,遁入了厚重的迷雾中。

他的手套是雪怪皮做的,毛毛糙糙,一股恶臭和焦气。他呛了几口,一甩后背上的简装行囊,自顾自骂咧:“去他妈的狗屁业原火。”

这是联众势力总部雇佣的第二十号赏金猎人,通缉对象是三个月前突然袭击了西部多个国区的业原火,甚至有几只突破了总部设下的结界,侵犯了拒绝战火的安定区,杀死了几个人。自蛇影在中部的联众势力统治地区出现以来,类似的怪物就层出不穷。

通缉令上写着:“只要能够杀死任一只业原火,即可获得任意安定区郊区的永久居住权。”

去他妈的联众那群狗屁精……他在心里骂骂咧咧——被业原火突破的地方就是安定区郊区,是所有安定区最脏乱差的地方。在十几个世纪之前,那种地方被古人直白地称为——贫民窟。

但是那又怎样呢?没有战火啊!古人还有另一种方式,用蜜糖一样腻乎乎的嘴巴叫它们:“天堂”。

猎人的鹰钩鼻子抖了抖,感觉像是冷哼了一声。他把手套上的焦毛拔干净,把乱糟糟的黑色黏团抠下来扔掉。这正是被一只业原火灼烧的,幸好是雪怪皮,没有被穿透,否则他这只胳膊就废了。

那就变得和那个“茨木童子”一样了。那是东部某个国区的召唤师手底下的妖怪,他们管这些妖怪叫“式神”,大概是这个发音。他一个西部出生的人搞不太懂东部的语言。不过,反正现在的语言都用AS技术在脑海内统一化了,只在皮肤下装一枚芯片,就能随着主人的用语习惯进行翻译。比如他的AS,就很粗俗地管他们叫“summoners' pets”。

他的兔子也是最简单的一种召唤兽,他很多朋友、包括他自己都想不明白,这个五大三粗的人怎么搞了个兔子做召唤兽,猿猴还差不多。并且在这种冰天雪地的地方,他家兔子就顺应着变成了雪兔,完全不像他的风格。

他想搞一条龙来玩玩,冷的时候还能喷火。不过龙太贵了,他的精神力也不足以驾驭,所以也只是想想罢了。

大概在两千多年以前,这颗星球进入了温室时代,陆地面积骤缩。这之后又进入了近三个世纪的冰原时代,冰川带迅速蔓延,一直影响至今。五大气候带被重新划分,自南北纬40度以上,就进入了寒带。

而这里又是极东之处,几百年前,人类就从这个地方迁移出去了。他用厚龙皮靴拨着杂草,底下是冰沼土,从裂痕里冒出的引力让他的指南针连续跑圈了几天几夜。他正是追寻着这里反物理的磁场一路向东北来的,用这个年代的术语来说,就是追踪这里残留的“精神力痕”。

作为一个尽职的猎人,他已经汲取了部分精神力痕的样本送回总部。数据分析显示,与在西部国区提取到的业原火术法痕迹相似度超过了40%,而与他们东部国区的“summoners' pets”的相似度也有37%——或许就是来源于早先东半球边缘带的那几个国家。

第三次文艺复兴恢复了很多好东西,也把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复兴”了。就好像史书上记载的第一次文艺复兴那样,假复兴之名义,推行了阴谋家所倡导的一些玩意儿。

估摸着今天也查探不到任何有意义的东西了。20号找了片干土,尽量远离那些看起来就与黑暗、邪恶这一类形容词沾边的沼泽,然后吹着口哨在行囊里摸索了一阵,扯出一块暗黄的粗布,又皱着眉头拉了半天,才把那块皱皱巴巴、染上了血迹和奇怪污渍的破烂方布完全扯出来。

方布大约半平米大小,中心画了一个很小的太阳,几乎都已经褪色了。20号猎人吹着没有任何意义、也不好听的曲调,用食指顶着方布,想了想,又换了中指,朝着西南总部的地方比了一道,然后用灵力往上空一抛。

“哗啦”一声,方布顺着太阳光芒的纹路完全地延展开,瞬间将他罩住,人工的阳光瞬间把他冰冷的身子捂热乎了。他脱去外衣和皮靴,又在背包里翻出了一壶褐色的茶饮——颜色和“帐篷”上的污渍很像。随后拔出塞子,猛灌了几口进去。

恒温热饮让他的身子慢慢暖和了起来,他长吐了几口气,把自己腰侧的手枪解下来,仔细地擦拭了一番。随后他掏出了一本脏兮兮的《新国区规划》,开始比对自己的位置在几千年前、“国家”这个形式还存在时候的位置。如果按经纬度,最早有记载的是阿伊努人,之后只剩下记载了一段奇怪字画的拓片,连AS程序都没有记录这种语言。再之后就是大和民族。

从图片上来看,那些画大体描绘了一群人围着一个矮子——大概是小孩子吧?然后那个人慢慢长大,他周围人的打扮越来越华丽富足,然后莫名其妙地,那个人就跳海了。最后一幅图是一片空白。

以前的东西失散了很多,考察这些零零碎碎是真的让人头疼。他不久之后就开始神游,倒是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一些童话,比如传说中,每年的10月31日,古代人会过一个叫万圣节前夕的节日。

小时候……他的小时候正处在第二、三次文艺复兴之间的混沌期,到处是流血和战争,第二代的繁荣昌盛到最后全成了用于毁灭的工具。他想了很多东西,最后叹了口气,把大衣叠成了类似于枕头的样子,把眼睛一蒙,倒头就睡。

如果那个一天到晚在别的男人床上乱溜达的、名叫“幸运”的女人今晚再不待见自己的话——他低声嘟囔着——那老子明天还要赶一天的路呢。

20号猎人是被冻醒的。他的帐篷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回了原状,平平躺在他胸前的软甲上。猎人哆嗦了两下,睁开眼睛的时候,四肢都没有了知觉。他只看到迷雾消散之后,突兀出现的满天繁星。他记忆里从来没亲眼见到过,他以为星空应该像是古代人梵高画的那样。

好一会儿,他才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赏金猎人的直觉让他突然感到脊背一阵凉意,他顿了三秒,突然一屁股坐直了身子。

“哎呦我艹!”

一声惊叫,他抓着手枪弹了起来,不知道哪儿来的敏捷,身子往后一翻,背对着前面的东西,“砰”地就是一枪。

后坐力又把他推开一些,附着了灵力的子弹“哐哐铛铛”几声,从一堆肋骨之间钻过去了。被灵力和子弹热量烫伤的东西怒吼了一声,一股冰寒气息顿时朝他席卷过来。

猎人就穿着袜子,忍着枯草从毛线里穿透的刺痛躲开寒风。这时候,他才看清楚,那个恐怖的东西,竟然是一副龙的骨架。

——不是,他倒吸了口气。是只剩了骨架的龙。

活的,龙。

不及多想,他已经瞄准了龙的脖子,就往脊椎与头骨连接的那一点,瞬间打出第二枪!

不过没有意料之中骨头断裂的声音,周围空气突然一片振荡,他子弹的速度竟然渐渐放缓,最后随着又一声龙啸,“啪”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颊一阵打颤——从暗处又钻出来一条暗金色的龙,那倒不是骷髅了,只是没有爪子,方才阻滞了子弹的气息就是它吐出来的。那两条龙对视了一眼,显然彼此熟识。

“扑通”一声,20号不争气地举起双手,朝它们跪下了。想了想,又把手里的枪扔了。

很心机地没有扔得太远。

他和两条龙对视了好一会儿,似乎终于确定了他没有敌意,那骷髅威慑性地低吼一声,抖了抖身子,两条龙转身背对着他游开了。

安静了大约十秒。在确定它们消失在了视线中之后,猎人猛地一跃而起,右手在地上一按,枪已经抓在了手里。他甚至顾不上收拾东西,套上鞋,就用灵力隐匿了身形,朝龙消失的地方追去。

他只来得及朝地上扫了一眼,《新国区规划》正摊开在印着奇怪图文的那一页。似乎在他睁眼的时候,那条龙就在读这些内容。

等等等等,是“看”。读不懂的。

永远不要小看赏金猎人的速度。几乎片刻,他视野里就出现了并行着的两条龙。他屏住气息,不急不缓地跟在它们背后。

沉淀了好几个世纪的浓雾不知何故已经散开,它们在一片荒芜之上慢慢游动,显然是朝着既定的某个地方去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单身太久的错觉,20号总觉得它们的某些动作看起来很他奶奶的亲密。

等老子把那个叫“幸运”的女人搞到手——他眯着眼睛想着——然后……

然后龙不见了。

他眯起来的眼睛瞬间睁得巨大,下意识一转身,也不在他身后。一片枯草上突兀地就剩下了他一个人,尽管他自己也是隐身着的。没来由地一阵寒风,草哧喇喇乱响。

猎人打了个寒战。他把手枪上了膛,无声息地贴近两条龙消失的地方。直至距离一米不到,他才察觉到了一股极寒极淡的精神力痕。

他咽了口唾沫,把喉咙口的压抑感吞下去,随后标记了经纬度,吸收了一些精神力痕,把全部的信息注入到召唤兽身上。然后他难得地摸了摸兔子,轻轻拍着它的背,送走了他。

这之后,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始在这边缘查探。以他的经验,那多半是一个结界,必然会留下什么突破口。

他耐心地摸索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在靠近沼泽的某个位置,发现了一张蓝色的、巴掌大的纸片,上面明显是用灵力画了一个五角星。

“荣耀不曾消亡、权柄不曾沦陷、国度不曾覆灭。”他念诵着在战乱之中流传下来的祷告,“父在,神在,直到永远,阿门。”

语毕,他蓦地将纸片一揭——

未知的强大力量顿时将他吞没,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得他倒退两步,完全睁不开眼。待风止住,他紧紧贴着手枪板机,睁开了眼。

没有敌人。

相反,甚至像是到了“天堂”之类的地方。

一轮圆月悬挂在半空,因为月光过于清亮,群星消隐。他原本所站的地方变成了一片花海,紫色的、白色的叫不出名字的野花交错密布,沼泽化海,冻土翻泥。

前方是一片树林子,他不认识那些开着浅粉色小花的树的品种,这个时代不研究这些东西。不过也好,既然没有记载,那一定是没有毒的。以防万一,他还是捂住了口鼻,一步步地探寻森林深处。

有乌鸦叫了两声,飞走了。猎人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似乎自己的隐身术在这里失去了效用。

林子不算太大,但是在寒带看到这样的植物,本来就已经很让他新奇了。不过也难说,或许一切都是幻象,有人用术法在这里凝结了一整个幻象。

他小心翼翼地往里探寻,等到林木终于稀疏下来的时候,20号尤其地冷静下来。他再次检查了一下手枪,随即躲在一颗树后,往外觑了一眼。

是一座难以被称为城堡的建筑,有些他无法描述的结构,应该是东部古代的风格。他观察了好一会儿,在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才召唤出了今日的第三只兔子,将这一切信息载入其中。那雪兔朝他点点头,往虚空中一蹦——

一道蓝色火光突然袭来,“噗”一声响,吞噬了雪兔子,整个儿将它烧灼起来!

20号甚至来不及爆粗,转身朝着术法袭来的方向就是两枪。子弹与随后到来的焰芒在空中交汇,瞬间爆裂开无数流火。

一击不成,猎人迅即地用树木掩盖自己。然而未及他完全地隐去身形,空中的一团火焰竟就一下转向,沿着一个刁钻的角度,朝他扑面而来。他闪避不及,只本能地往林子里一扑,顿时被击中侧腰,身子倒飞出去,撞倒在几米开外的粗壮树干上,瞬间喷出一口血来。随即又支撑不住地朝下摔倒在地,被小石子戳了脸。

然而奇怪的是,这之后并没有接二连三的术法朝他袭来,要了他的命。他勉强抬起头,迷迷糊糊瞧了一眼,就发现自己周身罩了一个结界。

咋回事儿?

猎人困惑地把嘴里的血吐干净,才发现圆月不知何时已经化作血色,这周围的树上,密密麻麻悬挂着一大片蝙蝠,一对对血眼睛直勾勾紧盯着他。而在刚才那些术法袭击过来的地方——姑且就叫城堡吧,在城堡的天台上,一个男人正静静注视着他。

隔了太远,他看不太清男人的容貌,只记得黑色的短发略显张扬,在暗月光下,他的眼睛也似乎染了一层血色,反衬得他面色仿佛他右手搭着的白瓷。这个人除了脸和脖子,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在红黑的布甲中。

这个人冷素的声音仿佛不需要介质传播似的,也没有大吼大叫,却隔了这百多米,清清楚楚地在他耳畔响起来,仿佛就在他耳侧。

他说——

“我未曾召唤你,人类。”

AS技术在他脑海里,以他一贯的性格,翻译成了:“I didn't summon you, pet.”

要不是他只剩了一口气吊着,他非得爆出十吨粗口来。但他现在右半边身子还浸泡在血里,那边的老肾大概是要废掉了。

这之后他就看到,先前尾随的那条龙骨架从阴影里游出来,自身后环上了男人。月光照洒在它身上,慢慢恢复了它的血肉,红白黑三色鳞片交错,形容威仪。

而在背后的暗影之中,隐隐约约也能看到另一条龙的身形,似乎也缠绕着一个人。

“那个叫做幸运的女.表子。”

20号诅咒了一声,因为失血过多而昏死了过去。

露台上的人低哼一声,骂了句:“愚蠢。”

“他怎样了?”身后的人走上前来,与他并肩站着。一对龙角从白发里生长出来,刘海遮蔽去了一边的眼睛。

“有你在,死不了。”那人平平的语气里听不出是欣慰还是抱怨,“况且他本身也算是人类中的强者了。就是太蠢。”

他身后的龙点了点头,显然清楚记得那一弹之仇。

另一人沉默了一会,才问:“他是追踪蛇的部署来的吧?”

没有人回答,算是默认了。

“他们这样,蛇会得逞。”这人蹙眉,“我……”

“我预知到的事情,不是让你去救赎人类的。”他身侧的人打断了他,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并且,因为高了大半个头的缘故,有些冷漠地俯视着他。

“怎么,难道你不一起去?”

“不。”他回答得很决绝,“并且你如果去,违背了命运,你知道什么下场。”

这话和前面那句连起来,听上去像是威胁,这两条龙略显担忧地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然而被恐吓的人却是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似乎那只是一个提醒。

另一人嫌恶地往20号的方向扫了一眼,似乎是在厌弃这人的到来。然后他略微弯下腰,揽过那人,埋在他右侧的脖子里,轻轻咬下。

血液逆流着从血管里喷溅出来,染上雪白的牙齿,顺从着滑入同样鲜艳的喉中。不过这一过程没有持续多久,舌头很快舔舐过伤口,只留下两点猩红。那人又伸出手指,隔空在被咬伤的地方画了一个图纹。

“怎么了?”被吸血的人问他。

“没怎么。”他答道,“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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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没有吸血设定,只是呼应一下@河渊 的图,好好的无双和小披风被我改觉醒了。
哼。

几天前在解剖荒元素的时候还在想,他觉醒手里的好像不是阴阳鱼,毕竟颜色相同,中间还有个和蝙蝠怀里一样的紫色珠子,和无双骷髅龙、骷髅怀里的紫气对应。我还想可能是二龙戏珠的鱼形图。

但是我刚刚看到了小风神,一个黑球一个白球。

啊啊啊啊啊啊那是阴阳鱼是阴阳鱼啊(你他妈

【双龙组】明夜星河浩瀚(七~十)[完结]

法·荒 X 医·一目连,现Pa,全文献给 @Hatsu_初 

前文见: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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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更新,文手四连卡:

卡刺刀:(七)

卡撒糖:(八)

卡发车:(九) 是真的车请注意背后

卡结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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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物一览:

1、感谢 @Hatsu_初 提供法学生X医学生的素材灵感、一目连眼睛受伤的理论分析、眼镜推论、免疫抑制的理论分析、西柚汁。以及感谢荒屏保一目连屏保

2、感谢 @知更更更更更 纠正“今晚月色很美”不是夏目漱石前辈所述的bug,原文已删除相关内容,附上科普链接: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8110844

3、文中有提到Rofix设计的徒卢,微信公众号和lofter都可以看到前辈的作品。

4、全文最后一句话是荒化用了《Talking To The Moon》中的歌词“try to get to you”,意思是希望我与月亮对话,而你能够接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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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阅读!

【阴阳师】遗落

tag只打了一目连,但我想大家都应该能明白我要表达什么。
不拉cp不拉踩。时间用了农历,就是昨天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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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酉年八月廿八,亥时。

大概是几百、还是一千多年前来着?可能也是一个丁酉年。那时候他们被称作妖怪,或者是式神,帮助人类共同击退了复活的八岐大蛇。

不过至今,对于那个人鬼共生的年代发生的事情,他们已经不记得多少了。 闲来无事千百年,人类世界几经波澜曲折跌宕起伏,都已经没有了他们的事。

平安时代过去之后,经书与典籍都歌颂着阴阳师的丰功伟绩,是如何封印从那阴阳裂缝之中脱逃的魔物,又是如何观星测位画符念咒,以至于支配灵体却鬼延年。

此等丰功伟绩,自然与他们这些魑魅魍魉无关。
再之后,就是神隐的年代了。只是妖怪由执念所化,并未能像神明一样,归隐得干干净净。

明治年间,西方的科技之法涌入。他们守护了多年的这方土地,终于连阴阳道也被彻底摒弃。再没有人能穿越阴阳两界,或者是将他们作式神召唤来去了。

如今的京都也已不再是最繁华的地方。他们围坐在一个被弃置许久的天井里,一片阴冷,倒也符合他们的身份。

倏忽间有八点鬼火,是青行灯燃了火烛,四下里便被幽蓝的暗光笼罩着。

他们聚在这里,玩一个叫做“百物语”的游戏。这一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聊一些与那次封印大蛇有关的事情吧。

与大蛇有关吗……那可是要一直追溯到那时候的吧?

“酒吞童子当年笑话过我阎罗殿阴湿狭窄,不过可惜了,现在我出了那殿,他却要在冥界的地狱里,被束缚上永生永世。”

第一个开口的是阎魔。

酒吞童子曾经是大江山的鬼王,也是他们所有人里最张狂的一个。当时,他与茨木童子帮了安倍晴明不少忙,他们甚至还约好了,要好好打一架才可以。

这个约定大概是被人类忘记了。

茨木童子说,他挚友被两样东西冲昏了头脑——女人和酒,确实是一语成谶。如他所说,因为酒的缘故,在平定八岐大蛇后不久,酒吞童子的头就被源赖光砍下了。

“啊!我记得的,阎魔大人。是那把叫作童子切的宝刀。我后来让自己再度陷入沉睡的时候,它就一直待在我身边。”

这么多年了,妖刀姬依然是那副看起来有些犯糊涂的样子。但是她真正凶狠起来的时候,刀法却是一丝也不含糊的,只是长久以来,都没有再需要她提刀的人罢了。

“茨木童子也是,是鬼切废了他。”大天狗轻摇着团扇,“最终没能与他们一同追随大义,着实遗憾。”

他曾经与人类贵族并肩作战过,也曾跟随了最强的人,为他支持妖怪那半身效力。且不论最后结果如何,他并不曾怨愤后悔过。哪怕最终,新的秩序并非是他与一众妖怪所渴望的那样。

他潦潦草草地讲了个黑晴明的故事,又潦潦草草地收尾。在那一战之中,他与追随的人一直被视作是恶。孰善孰恶,这世界从未仔细分辨过,只是凭着直觉——于我有益者,即为善。

这道理没错,荒川之主便是那么认为的。他说,他支持黑晴明,也只是因为赏识他的勇气罢了。

他周围虽是干土堆叠,但在看不见的虚空之中,却隐隐有水雾拢成珠泡,渐次破开,成点点碎裂声响。

这看不真切、又随处不在的水珠晃得两面佛好一阵眩,风神和雷神低声嘀咕几句,却不敢放开嗓门。每当听到安倍晴明的名字,他便会是这个畏缩的模样。

阎魔却是冷哼一声,她司掌刑罚,最听不得这样随性的善恶。但她也并不去辩驳这几人,被划归入恶一类、并且至今日被抛弃了的妖怪们,自己却还要分立成两个阵营,着实是叫人看笑话了。

她仍然记得那会儿,阴阳两界的秩序都托付在那个阴阳师的身上,她的故事也自然离不开那人。她曾一度以为,这阴阳秩序终要是被颠覆,从黑暗中生成的蛇会占领整个世界。

只是没想到,阴阳师做到了。当然了,这背后自然是离不开“那位大人”的暗中助力。

她注视着荒,他在青石上坐着,闻言也只是抬眸扫了她一眼,不置可否,低哼一声。

“那会儿的那位大人……”妖刀姬远远地盯着他,唯有在这群人面前,她会显露出部分的本性来,毕竟这一群人,是可以靠近的。

这是一群和她同样水平的强者。

她不必为了自己不受伤害而伤害他们,也不必为了防止自己失控时会伤害他们,而远远地避开。

又或者说……他们,是和她一样的弱者吧?

妖刀姬想不明白。她只记得自己也曾是那个人的式神,与他手底下另一位式神一起修行,在最危难的时候,她有挺身而出,守在安倍晴明的身旁。

不过说到底,自己也只是一个被唤醒了的式神罢了。在此前此后的漫长岁月里,她都将自己封印在了宫廷的藏宝库之中,用这种方式,避免与人类亲近。

在她提到自己被唤醒的时候,荒扫她一眼。不过随即移开目光,闭目养神。

荒与人类的交集并不多,赌上性命的仪式在当时被传遍了大街小巷,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神迹,他没有再说的必要。至于另外的高天原术法,他并不打算透露给这群人。

其实他与人类之间还有另外的故事,只是,不提也罢。

也并没有人追问他,视线反而是集中在角落里那一人一龙身上。他挨着冰冷的墙,挺直地坐着,鬼火隐约勾勒出他的身形轮廓,右半边脸被刘海遮去,只露出一小段绷带。

细看下来,他全身各处都缠裹了绷带,只是披风遮掩得恰到好处,让人一下看不到那些可怖的东西罢了。

他们几个方才聊了许久,都不见他说一句话。他不善言辞,尽人皆知,几百年的岁月,在他那里,也就成了寥寥几句话。

“一目连。”青行灯唤他,“算上我昨日的听闻,这该是第一百个故事了。”

青年用单目与她对视片刻,全不在意。只是,关于八岐之事,他并没有什么可说的。一目连并不曾去平安京淌这趟浑水,即便是作为妖怪,他也依然守护着原来的那个地方。

其中缘由,一言难尽。既是他作为一方水土的守护神,不应、也不能擅自离开——即使他不再是神明,他也依然用这样的要求规束自己;也是因为,他堕成妖怪之后,法力中已经缺失了神迹的庇佑,再不能阻挡八岐大蛇的攻势了。

不过,虽然不曾与八岐抗争,但他与安倍晴明之间,却也曾有过寥寥琐事,只言片语便能述尽。大抵是他应了阴阳师的委托,救助被狂风毁弃的村落,或者只是照拂无依靠的子民。

这种事情,原本不该是他这样身份的人做的,但他倒也不悔。

待他两三句话落地,天井之中,忽地起了变化。鬼火收束成寒芒,直刺入地底,瞬息之间破开一道深渊。有暗紫色的幽芒探出,触手一般地,试图从阳界汲取些什么。

这异景又被称作阴界之门,直通冥界那最幽暗的去处。阎魔自是起身,她来这阳间同故人重聚几日,也是该回去了。

传说百物语会吞噬一百个参与者的灵魂,其实只是会吞噬等量的力量罢了。若是他们几个,任一人的力量也足以它关闭。

“你还回去做什么?”

未曾出声过的荒却在这时候问她。

“人类已无复信仰,早已不再需要你行赏加罚。你还回到那阴湿之处做什么?无所事事吗?”

阎魔一愣,旋即释然:“便是在这阳间,也依然是无所事事的,荒大人。况且——”她转头注视着那贪婪的紫焰,“无论如何,都是要有一人去的。”

“我去吧。”角落里那人突然站起身走了过来,语气却一如既往平静无波。

“你为何去?”众人动容。

一目连抚着风龙,千年如一日地,只有龙陪伴着他,他亦已经习惯了。他并不理会友人的目光:“该走了。”

他是他们之中活得最长久的,那千百年的岁月,全部用于守护他的子民了。至如今,已再无必要。

“你觉悟倒是挺高。”荒川之主朝他举扇致意,他已经不再是什么河川主,即使是荒川附近的居民,也已经不再需要他。唯独只是这名字,仍沿了旧用。“过段时日,我们几个也是要一个一个过去的。”

荒却是极不在意似的,似乎已经预知到了什么,只是颔首:“代我让酒吞童子先备着酒。”

一目连也点头答应了。他并不多留恋,阴界之门每多留存一分,逸散至阳间的阴气也就更重一分。他缓步踏入那裂隙中,只一瞬,暗芒便将他与龙整个儿吞噬,窜起一道深紫的邪火,爆裂开灿烂白光。众人皆被那光芒逼得闭了眼,再睁开,依旧是狭窄幽暗的天井,夜凉如水,侵蚀人骨。

凌晨过去,是丁酉年八月廿九。

似乎有什么变化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化。

或许只是四方天井之外,一道清风就此消失了吧。

【双龙组】明夜星河浩瀚(六)

前文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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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目连身体的缘故,许多家店在荒踏出医院大门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从名单上被重重地划去了。天还是略显阴沉,但他们都没带伞,相信了天气预报说的阴天。

 

医院附近一路都是咳嗽声,还有扎堆的卖水果和小玩意儿的摊贩。不过不远处就是一所大学,临近大学城是另一片商业街区,他们就是往那个方向去的。因为离得近,荒也就没打算开车,两个人隔了些距离地,有些生分地并行。

 

一目连喉咙不好,这一路上他们也就没有多说话,只有他不断响起的咳嗽。这一带在路两旁种了很多香樟,这个时节,水泥路上全是黑色的果子,散发着清淡的香气,尽管重感冒的一目连闻不到。并且这一路上,那些果子多半都已经被行人踩踏成一滩滩烂泥,夹杂了个青绿色的柄,糊在路面上。

 

这让一目连觉得鼻腔里涩涩的。

 

现在恰好是饭点,三三两两的大学生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都免不了看他们一眼。荒被盯得习惯了,但他第一次觉得他们挺不礼貌的,可能是因为这些不经世事的孩子都用好奇并且同情的眼神打量着一目连的缘故。

 

他们俩往地下通道走,避开路面上那些聒噪的喇叭和尾气。这里要阴冷许多,墙角的排水管道那里,还残留着昨日大雨不曾排泄干净的积水。

 

不过,隔了一层厚重的塑料门帘,就进入一片彩灯眩目的世界了。荒将门帘挡着,等一目连进来了,又等了片刻他们身后的一位孕妇,才将帘子放下。

 

那些塑料硬块彼此撞击,发出一连串砰砰的乱响。

 

商业街区的灯光普遍很扎眼,被擦得透亮的地板和玻璃橱窗还不断反射着光亮,让一目连很不舒服。所以当荒最终带他走进一间粥坊,并且他发现,整个店面除了皮面的沙发、都是用实木装修的时候,一目连暗自长出了口气。

 

很多用木制桌椅的小店都会很油腻,但这里没有。灯光是很雅致的暖黄,在外头一片珠光宝气的反射之中,就好像开了夜间模式似的,让他干涩的眼皮放松了下来。

 

他放任荒去点菜了,毕竟客随主便,而且他俩这个样子,服务员都会主动向荒更靠拢一些。桌上的陶瓷瓶子里插了三枝干花,他对那些粗糙的花瓣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服务员穿的是布鞋,离开的时候,步子放得很轻,只有木地板发出了轻微的“吱嘎”一响。荒的目光随着一目连的视线落在那毫不起眼的干花上,沉默了一段时间,荒就见这人靠躺在了椅背上,低下头玩起了手机。

 

他们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一对年轻情侣,这会儿突然开始腻腻歪歪。

 

两人偶尔会连不成片段地交流一两句日常,回答也是尤其地短促简洁。荒的手机上没什么东西可以消遣,他仿佛突然发现了把玩餐具的乐趣。

 

真的是庆幸这家店上菜的速度足够快,旁边的小情侣都忍不住多朝他们两人望几眼,似乎是他俩的低气压影响到了人谈恋爱。

 

荒点了一份牛肉蛋黄粥和一份滑鸡香菇粥,服务员端上之后,他把前者递送到一目连面前。另外还有一盆菠菜与两小盅骨头汤。他特地要求少加油盐,因此也就显得尤其寡淡,他自己吃下第一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顿了顿,才开始慢慢咀嚼。

 

可能是午饭让一目连的心情稍微变好了一些,他突然问:“你知道Rofix吗?”

 

他的嗓子还低沉着,发音很不清晰,荒只大约听懂了个类似于老福克斯的发音,但是他可以肯定,一目连一定不是在和他讨论邓布利多的那只凤凰。一目连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眼,瞬间就读懂了他的神情,又补充道:“是最近很热的一位星球设计师,我喜欢他设计的徒卢,我想你也会喜欢。”他说了不过三句话,喉咙里就开始发痒,一边咳嗽,一边调出一张图片,将手机递给荒,随后呷了几口汤压下了。

 

他平常吃东西一贯放得慢,今天却显得有些急,尽管还是很有教养地尽量收低了声音。荒想到他办公室里冰凉的热水瓶,估摸着他是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喝水了。

 

不过手机界面上的内容很快吸引了他的目光,是一颗泛着蓝绿色荧光的星球,右上角连缀着一颗小月球。它下方的注释中写着,星球上居住的徒卢人通过镜面月球反射摩斯密码,从而进行长途交流。

 

作者还在最后补上了一句:“你会遇到这样的居民对你说,我想她了,今天晚上月亮借我用一下。”

 

荒注视了片刻,将手机还给一目连,习惯性地往home键一按。在一目连伸出手从他手里接过的那一瞬间,荒瞥到了主屏幕的墙纸,仍然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一片星空。

 

“挺浪漫的,适合旁边。”他移开目光,似乎是有些漫不经心地评价。不过徒卢虽美,却远没有康德带给他的触动更大。

 

一目连用餐巾很仔细地按干净嘴唇,汤的热气让他的鼻子更加不舒服。他的汤已经见底了,不过几乎是立刻,荒就把他那一盅递了上来。

 

陶瓷的汤盅和木桌稍一摩擦,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一目连愣了片刻,也没有推辞。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荒方才的话:“不过我以为,你会想起Mars的歌,他不是你最喜欢的歌手吗?”

 

“也不算最喜欢,只是确实喜欢他那首歌。”荒回答道,他不需要仔细说清楚是哪一首。那会儿他开着《Talking To The Moon》单曲循环了一个月,一目连一直和他分享耳机,他自然清楚。

 

他们像是两个无话可说的老年人在缅怀过去,陷入沉默的时候,就各自安静地喝粥。木汤匙拨开浓稠的上层,一股咸香就蒸腾着散发出来,糊上一目连的眼镜。他就把它摘了,小心翼翼地避开绷带。荒注意到他的眉头轻微一蹙。

 

他正在把碗里软糯的白米拨开,勉强挤出一口粥汤。他也是,一直在等人,一上午没有喝水。

 

“你打算什么时候休假?”荒想起花鸟卷交代自己的事情。

 

“最近肯定不行,真的有病人。咳……几天前商町的火灾你肯定也听说了。”

 

“你刚在病区照顾的就是那边的伤者?”

 

“嗯。”一目连短促地应答。

 

荒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工作多年的直觉告诉他,一目连有所隐瞒。他只是笔直地坐在那里,周围的气氛突然地就僵持了下来,邻座的小情侣分开彼此的手,诧异地往这个方向望过来。

 

“吃菜吗?”一目连往他碗里夹了些菠菜,自顾自低头吃着,完全避开他的眼睛。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怕你想不开。”一目连极快地与他的目光擦过,“我的病人是那个放火的,他把自己也烧伤了。等我把他治好了,说不定,人就和你见面了。”

 

荒的嘴唇抿得极紧,他唇色很淡,像他清清淡淡的眼神一样毫无温度,但是却透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愠怒。只是他这样的情绪丝毫没有感染到一目连,他挑起粥中的牛肉细细咀嚼,等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去,对面的人依然注视着他,甚至不曾动弹一根手指。

 

出于礼貌,一目连还是抬起头来和荒对视:“别盯着我了,荒庭长。对我而言,都只是病历上的名字而已。”

 

“你有翻过你自己的病历吗,主治大夫?还是已经换了好几本了?”荒质问他,“你就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去救那种人渣吗?”

 

“别用你的道德观评价我的病人。我只负责治病。”

 

“那你自己呢?”

 

“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一条命。”他说得有些急了,呛了好一阵子,旁边的小情侣赶紧起身跑了,大概是怕他们真的要打起来。等好一阵子之后,他才缓过神来,闭上眼睛喘息了许久。

 

那之后,他对荒道:“我还是以前那句话,对很多事情,希望你不要太冷漠。”

 

这一次,荒没有问他这样的感觉是从何而来的,也没有纠正他的观念。他们俩都吃得差不多了,他没有任何意味地点了点头,道:“走吧。”

 

也不等一目连有所反应,他先起身去结账了。然而似乎是注定不想让他的日子好过似的,他的手机就在这时候,没有电了。

 

他显然是有些暴躁地往手机旁边掐了两下,无果,于是他伸手去摸皮夹。但这时候,身边传来“嘀”的一声轻响,一目连朝他晃了晃“付款成功”的界面,哑着喉咙轻声道:“走吧。”

 

“哦。”

 

荒一直盯着他,在推开门的时候,明显地用了全部力气攥着门把手。等一目连走出去之后,他将门重重一摔——然而玻璃门被弹簧钳制着,仍然只是慢慢悠悠地收回去,无声无息地阖上了。

 

天边猛地闪过一道白光,滚落下两道惊雷。

 

还是下雨了。


【双龙组】明夜星河浩瀚(五)

前文见:(一)


今日更新见:(五) ←只能这样了


可是我只是一个写今天该吃什么的美食推啊,为什么就屏了我【委屈巴巴】